第267章 骄阳似我36
从瑞士回来第三天，林屿森就开始列婚礼筹备清单。
手写的A4纸，条目分明，从场地到花艺到宾客名单，密密麻麻列了两页半。
今棠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余光扫到他在书桌前写写画画，脑袋都快埋进纸堆里了。
她翻了个身，“阿森。”
“嗯。”
“不如去民政局吧，十分钟搞定。”
林屿森的笔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她。
没有说话，就是看着。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不是生气，是一种“你再说一遍试试”的平静。
今棠识趣地把脸埋回手机后面。
“我随便说说。”
林屿森转回去继续写。
今棠在手机后面无声地笑了。闷骚仪式感怪，果然。
第二天下午，盛唯爱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今棠接起来的时候，屏幕里盛唯爱眼眶都是红的。
“小棠！我昨晚一宿没睡！”
“妈你怎么了？”
“我在选花艺方案！你看这个……白玫瑰配铃兰，还是芍药配雪柳好？我个人倾向铃兰，但骆叔说芍药大气，你觉得呢？”
今棠还没开口，盛唯爱已经把手机怼到一本厚得像砖头的婚纱图册上。
“还有这个！你看这款Vera Wang的2026春夏高定，这个领口的设计……”
镜头晃了一下，骆叔的手从画面边缘伸进来，递了张纸巾。
盛唯爱接过去擦了擦鼻子，继续翻。
翻到一款深V露背的设计时，她停住了。
“这件好看！小棠你腰细，穿这个绝了！”
今棠刚要回话，余光瞥见林屿森端着咖啡坐到了旁边。
盛唯爱又翻了一页，是一件胸前开到肋骨的法式蕾丝款。
今棠注意到林屿森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又翻一页，抹胸款，锁骨到肩线全露。
林屿森喝了口咖啡。
盛唯爱翻了整整两个小时，林屿森就端着那杯咖啡坐了两个小时。
今棠发现一个规律……他的视线，只在低胸和露背的款式上多停零点几秒。
男人。
*
试婚纱那天，今棠在更衣室里磨蹭了半个钟头。
婚纱顾问是个三十出头的姑娘，扎着低马尾，一直在帮她整理裙摆和头纱。
“今小姐，这个后背的扣子我再帮您调一下……”
“不急。”
今棠对着镜子照了照，把头纱的位置往左挪了两公分。
外面等候区。
林屿森坐在白色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婚纱杂志。
翻了一页，又翻回来了。
再翻，又翻回来了。
旁边另一位婚纱顾问小心翼翼地开口，“先生，要不要先看看其他款式……”
“不用，我在这等她。”语气淡淡的。
更衣室的门开了。
今棠走出来。
她穿着一袭拖尾婚纱，是露背款的设计。后背从肩胛骨一路开到腰窝，前面收腰收到极致，裙摆铺开来，白色的缎面在大理石地上拖出沙沙的声响。
林屿森手里的杂志滑了下去，啪地落在地上。
他没在意，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
今棠在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画了个弧。
“好看吗？”
林屿森绕到她身后，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过去。
他低下头，唇瓣贴在她耳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就这件。”
旁边那个婚纱顾问转过身，假装整理货架，偷偷用余光瞄两人。
*
领证那天，上海下了点小雨。
浦东民政局门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今棠穿了件白色连衣裙，头发就那么披着，脸上一点妆都没化。
林屿森倒是很正式。穿着灰色西装，袖扣是今棠之前送的……银质的，刻着一朵栀子花。
排在前面的一对小情侣百无聊赖地往后看了一眼。
女孩突然拽了一下男朋友的袖子。
“卧槽你看~那个是不是画《骨》的插画师？！”
男孩回头，“谁？”
“今棠！你不刷小红书的吗！她那幅《骨》拍了好几百万的！”
女孩已经转过身了，眼睛亮得发光。
“姐姐！你是今棠对不对？我超喜欢你的画！能合影吗？！”
今棠笑着点头，“可以呀。”
女孩立刻掏手机，拉着男朋友一起挤过来。
林屿森被挤到了一边。
他垂着手站在旁边，看着今棠和那对小情侣比剪刀手拍了三张。
表情很微妙。
不是吃醋……好吧，有一点。
合完影，女孩忽然看到今棠手里捏着的材料。
“姐姐你也是来领证的？！”
今棠扬了扬手里的户口本，“对。”
“那你老公呢？”
今棠偏头，朝林屿森的方向努了努嘴。
女孩看过去，愣了一秒。
然后用力拉了一下男朋友的胳膊，压低声音但每个字今棠都听得见。
“人家老公好帅！”
男朋友的脸垮了。
*
拍结婚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把两人往中间推了推。
“再靠近一点，对对对，头可以稍微歪一下……”
今棠顺势把脑袋歪到林屿森肩上。
快门还没按下，她的右手在镜头拍不到的角度，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大腿内侧。
林屿森整个人僵了。
咔嚓。
照片出来了。
今棠笑得灿烂，露出八颗牙齿。
林屿森的表情介于微笑和想把她就地正法之间。
但眼睛里面，全是光。
*
从民政局出来，今棠捧着那个红本本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这照片我拍得真好看。”
”嗯。“
”你拍得也行，虽然嘴角有点抽。“
林屿森开着车，没接话。
今棠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啵了一口。
”林先生。“
”嗯。“
”你现在法律意义上……是我的人了。“
林屿森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直接扣住她的后脑。
红灯时，他转过头吻了上去。
今棠被吻得整个人缩在副驾驶，安全带勒着，根本动不了。
绿灯亮了。
林屿森松开她，转回去挂挡。
表情淡得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今棠摸了摸嘴唇。红本本掉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的时候，心还在狂跳。
*
晚上，两个人在家涮了顿火锅。
鸳鸯锅，左边清汤右边麻辣。
今棠喝了大半瓶红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举着结婚证，另一只手举手机，对着前置镜头自拍。
咔嚓！糊了。
咔嚓！！还是糊的。
连拍二十多张，全是糊的。
”怎么回事啊这破手机……“她嘟囔着，手腕晃得跟筛糠似的。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拿手机的手。
咔嚓~
照片里，今棠眼眶红红的，笑得像颗小太阳。旁边林屿森微微低着头，视线没看镜头。
他在看她。
*
深夜。
今棠窝在林屿森怀里刷手机。
推送跳出来一条微信朋友圈。
盛唯爱：《我儿子结婚了！！！》九宫格。
第一张：林屿森一岁，光屁股趴在地毯上。
第二张：三岁，咧着嘴哭，鼻涕糊了半张脸。
第三张：初中，戴牙套，瘦得跟竹竿似的证件照。
第四张……
今棠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到喘不上气。
”哈哈哈哈哈哈……“
林屿森耳根红透了，一把抢过手机，按熄屏幕。
他把她翻过来，压在沙发靠背上，两只手撑在她脑袋两边。
”笑够了没？“
今棠抱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故意调侃：”林太太还没笑够呢~“
她舔了一下嘴唇，满眼挑衅，”林先生打算怎么办？“
林屿森的瞳孔深了一度。
他腰沉下来的同时，手肘碰到了沙发旁边的落地灯开关。
咔！
屋里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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