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一魂一魄
镇压，封印，追踪，审判，禁锢……
九种力量交织叠加，形成一股对一切超凡生物都具有天然克制力的恐怖场域。
苏眉和霍灵儿几乎是同时变了脸色。
两人不约而同地退后了两步，脸上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情。
恐惧，厌恶，还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条件反射。
她们太熟悉这座塔了。
正是令无数国内外超凡者闻风丧胆的镇魔狱。
它还有一个名称叫九层浮屠塔。
她们在镇魔狱被镇压了多少年。
每一层的法则波动，都曾经日日夜夜地碾压着她们的神魂和肉体。
哪怕现在暂时被放了出来，浮屠塔的威压依然能让她们本能地心生畏惧。
赵樱空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浮屠塔第七层散发出的淡紫色光芒。
“浮屠塔除了镇压之外，还有穿越虚空，追踪空间坐标的功能。”
赵樱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通红的眼眶出卖了她真实的情绪。
“大蛇兜虽然死了，但传送阵的空间痕迹不会立刻消失。
第七层的追踪法则可以锁定残余坐标，强行撕开一条临时通道。”
她转过身，正面看向苏眉和霍灵儿。
“跟我进去。
把那本书给我夺回来，如果能活着回来，我会跟将军申请，对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并重新将你们吸纳为守夜人。”
苏眉和霍灵儿对视一眼。
她们都很清楚贸然进入一个坐标意味着什么。
激发传送阵的大蛇兜已经死了，失去了维持者的空间坐标极其不稳定，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
一旦在虚空通道中遭遇空间坍塌，就算是川境巅峰的强者，也会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九死一生都算是往好了说。
但她们没有犹豫。
“可以。”苏眉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霍灵儿则是咧嘴一笑，火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
“我也没意见，总比继续蹲镇魔狱强。”
赵樱空不再废话。
她催动浮屠塔，第七层的淡紫色光芒骤然暴涨，一道细如针尖的光线从塔顶射出，精准地落在传送阵消失的那滩血肉旁边。
光线接触地面的瞬间，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条宽约两米，不断扭曲闪烁的暗紫色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裂缝内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虚空，偶尔有几道锋利的空间乱流从中划过。
赵樱空娇躯一晃，感觉体内的灵媒之力一下子就被抽掉了大半。
这也是她一开始没有用九层浮图塔来对付大蛇兜的原因之一。
负荷太大，一击不中，很容易被反杀。
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
赵樱空率先一步踏入裂缝。
她的身影在暗紫色的光芒中迅速变得模糊，然后消失。
苏眉紧随其后，身形化作一道白影没入裂缝。
霍灵儿最后一个进入。
在踏入裂缝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给李威疗伤的柳如烟，还有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的钱菲。
“我们走了。”苏眉挥了挥手。
“回见。”
而霍灵儿丢下两个字，红发一甩，钻进了裂缝。
三道身影消失后，暗紫色的裂缝并没有立刻闭合，而是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频率持续闪烁着，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浮屠塔虚影则悬在裂缝上方，淡紫色的光芒勉强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
断墙后方。
柳如烟神色凝重的收回目光，继续蹲在李威的肉身旁边，双手按在他胸口，身后的李时珍法相释放出大量的翠绿色治愈光芒。
但她的脸色随着输入，却变得越来越难看。
外伤已经不是问题了。
贯穿右肩的钢筋早就被她消融，胸口的血洞也在快速愈合。
可最棘手的问题是。
这具肉身虽然还在呼吸，心脏也还在极其微弱地跳动，但体内的灵魂波动几乎探测不到。
柳如烟闭上眼，将李时珍法相的感知力提升到极限，开始细致地扫描李威体内的魂魄状态。
三秒后，她睁开眼，脸色铁青。
“怎么样？他怎么样了？”
钱菲跪在旁边，死死抓着李威冰凉的手，声音因为哭泣而变得断断续续。
柳如烟沉默了两秒。
“他体内只剩下一魂一魄。”
钱菲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从柳如烟的表情里读出了最坏的答案。
“什么……什么意思？”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是天魂、地魂、命魂，七魄是喜、怒、哀、惧、爱、恶、欲。”
柳如烟的语速很快，继续解释。
“刚才大蛇兜施展的禁术非常霸道，竟然强行剥离了他的二魂五魄，被封印到了那本书，如果我没猜错，大蛇兜的初衷估计是想将他制造成刚才召唤出来的那个人一样，供他驱使。”
“而现在留在肉身里的，只有命魂和一道残魄。
命魂维持着最基本的生理机能，让他的心脏还在跳，肺还在呼吸。
但也仅此而已。”
柳如烟看着钱菲，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
“如果不能把那本书夺回来，让二魂五魄归位，他这辈子就是个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钱菲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着李威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嘴角甚至还残留着那抹招牌式的痞笑的弧度，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说。
“哭什么，死不了的”。
但他不会醒了。
除非能把那本书追回来。
眼泪从钱菲的脸上滑落，滴在李威冰凉的手背上。
柳如烟低下头，继续将治愈之力注入李威体内，维持他那一魂一魄的稳定。
这个工作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她必须全神贯注，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李威的身上。
所以她没有注意到，跪在旁边的钱菲已经停止了哭泣。
钱菲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还在闪烁的暗紫色裂缝。
裂缝还开着。
浮屠塔的光芒也还在勉强维持着通道。
她不知道那条裂缝通向哪里，也不知道进去之后会面对什么。
她没有灵力，没有神祇，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但她知道，李威的魂魄在那条裂缝的另一端。
钱菲松开了李威的手。
她缓缓站起身，擦掉脸上最后一滴眼泪。
然后，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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