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养子18
张来凤手术过后，又在医院休养观察了一周，总算能回家了。
临回去之前，方知味还在省城采购了不少的调料，同秦震一起人肉扛回家。
他们一行人回村的消息刚传出去，秦家小院就挤满了前来看望和看热闹的人。
翠花婶子同村里的大娘提着篮子拎着鸡蛋，呼啦啦地挤了进来。
她上下打量了张来凤一眼，见张来凤除开脖子上包了一个伤口，其余没啥变化，反而面色比走之前更加红润了。
翠花婶子放下手中的篮子，“哟，我看你去城里做完手术不仅没有瘦，反而胖了些，看来你家小子将你照顾的不错。”
说着又掀开盖住篮子的碎花布，“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给你补补身子。”
村里关系好的人都这样，哪家生病了都会提着鸡蛋或红糖这些有营养的东西来探望。
张来凤按例推辞了一番，还是将篮子里的鸡蛋收下了，转而说起了刚刚翠花婶子说她胖了的事，“可不是嘛，我住院那几天，我家知味将我照顾的可好了。”
“我刚做完手术只能吃流食，知味就给我买了藕粉还有牛奶。又过了两天，我顿顿都是鸡蛋羹和鱼汤，加餐都是芝麻糊，比我当年生榔头和月亮做月子吃的还要好。”
翠花婶子打心里替好姐妹高兴，真心实意道，“你是个有福气的。”
张来凤不再像之前那般否认，十分认同点头，“我也觉得。”
张姥姥端着一碗黑芝麻糊走出来递给了她，“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这糊糊我刚刚凉过了，现在就能吃。”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她面上的笑意比张来凤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张来凤轻笑着‘哼’了一声，伸手接过张姥姥递过来的黑芝麻糊。
黑芝麻糊盛在白瓷碗里，乌黑油亮，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
张来凤用勺子轻轻搅动，黑色的糊糊浓稠得恰到好处，既不稀汤寡水，也不至于干硬成团，缓缓流动，挂勺而不落。
这碗黑芝麻糊也瞬间盖住了小院里丝丝缕缕的药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醇厚的芝麻香。
翠花婶子笑着道谢接过张姥姥递给她的红糖水，眼睛瞟过张来凤手里的黑芝麻糊，想到自家小女儿那一头枯黄稀少的头发，忍不住开口问道，“来凤，你碗里的黑芝麻糊是你家知味做的吗？”
不等张来凤回答，她又道，“你也知道我家阿萍那一头头发，不仅少还黄，可把我给愁坏了。我听人说吃黑芝麻对头发好，若这黑芝麻糊是你家知味做的，能麻烦他帮我做些吗？我给钱，该多少我给多少。”
同翠花婶子一同过来探望张来凤的兰花婶子闻言插话道，“翠花你家阿萍那头头发还真是个麻烦事儿，你家阿萍模样不错，性子也不错，可顶着那头头发，看着就是不顺眼，以后大了说婆家都不好说。”
翠花婶子听到这话当即就怼了回去，“去去去，你家姑娘以后才不好说婆家。”
话落，她又满是期待看向张来凤。
张来凤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该说不说咱俩自小就玩的好，啥事都能想到一处去，当时我家知味买芝麻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家阿萍。”
她又道，“我家知味在省城定了两麻袋的黑芝麻，准备回家做成芝麻糊卖，翠花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新鲜的花生已经没有了，张来凤躺在病床上不止一次哀叹她以后不能去城里卖卤花生了。
可在方知味看来，想做生意还不简单。
正好他那天去省城粮站打听面粉价格时见有黑芝麻，当即就想到了美味的黑芝麻糊，以后张来凤能天天去城里卖现熬的黑芝麻糊。
翠花婶子大喜过望，“真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还能有假不成？”
张来凤说着就抿了一勺黑芝麻糊，细细研磨和慢火熬煮的芝麻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味道十分纯粹，没有一丝杂质的谷物醇香。
口感绵密顺滑，毫无颗粒感，入嘴后仿佛上好的绸缎滑过舌尖，最后只留下满口的香浓。
她不知道吃了多少碗黑芝麻糊，可她感觉她能吃一辈子都吃不腻。
翠花婶子也没有问价格，当场就要了十块钱的。
张来凤接过钱，“等知味醒了，我让他给你送来。”
现在火车上的小偷多，方知味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又多，回来的路上他和秦震轮流守岗。
刚一回家，方知味沾床就陷入了昏迷，大睡特睡。
反倒是做完手术的张来凤精神最好，若不是脖子上还包着伤口，方知味感觉她还能去跑个马拉松都不带喘气的。
黑芝麻还没有到手，翠花婶子已经想到她家闺女以后满头秀丽黑发的模样了，面上满是笑意，“不急，等你家知味睡醒了再说。”
一群人又简单聊了一会儿，相继告别离开。
方知味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第二天才彻底清醒。
如果不是还欠周宝根不少货，方知味感觉他第二天还能睡。
前来送花生的张二舅心生佩服，“还是年轻人比较能睡，到我这个年纪，不管睡的多晚，第二天到点就醒。”
张二舅打开麻袋里的花生，随手抓了一捧出来让方知味检查，“这是之前的老品种花生，价格比新品种花生低些，不过我觉得这花生除了壳厚，花生味倒是挺浓的，知味你尝尝看。”
方知味拿起一颗用大拇指摁开，红粒花生颗颗饱满，吃起来还带着丝丝甜味，“不错。”
这花生是张二舅帮他交好的朋友卖的，闻言放下心来，“行，那花生我就放这了，我先回去了。”
方知味喊住了他，“二舅，等吃完午饭，你能喊大舅他们来我家一趟吗？我有事同他们商量。”
张二舅有些不解，“你娘的手术都做完了，你还有啥事要商量？”
“卖零食的事。”
“哦哦，这样啊。”
张二舅又问道，“咱家所有人都叫来？”
“是的，二舅。”
方知味不仅喊了张家人，又去喊了秦大伯一家。
刚刚吃过午餐，几家人又聚在一起，挤满了秦家小院。
张来凤的病解决了，方知味终于能安心发展他的大业，他打算将他的零食产业规模化和量产化。
他一个人自然不行，他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偷懒了。
目前来看，张家人和秦大伯一家都很不错，值得信任。
面对这些合适的人选，他又何必舍近求远。
方知味直入主题，“我的零食生意不错，可光靠我和我爹娘是忙不过来的，所以我想请大家的帮忙，不仅仅是收购原材料，还是制作零食和最后的售卖。”
在场众人心中早已预感，“知味你说，怎么个帮忙法？”
“我先说收购原材料，花生蚕豆和豌豆这些家家户户都有的还好，面粉、糯米、山楂、板栗，还有油盐糖就比较难了，咱们又没有这么多票能在供销社和粮站买，只能在鸽子市场找。”
粮票糖票肉票这些票据全面取消都要等到八十年代末了，现在才八一年，还有足足的九年。
方知味说着看向张三舅，“三舅，一直是你和大狗哥帮我收原材料，你们能继续帮我收吗？我每月给你们开工资，如果完成每月的制定数量，我再给你们算绩效。”
张三舅吸了一口手中的叶子烟，这是能挣钱的事，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好，三舅跟着你干！”
先前张来凤病着，他想要她的病早些治好，帮方知味收原材料也是纯粹想帮忙，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拿工钱的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张来凤的病治好了，家里也不困难了，他自然不能白帮忙，毕竟他还有一大家子等着他养活呢，拿工资也是应该的。
张三舅是个直爽人，并不扭扭捏捏推辞一番，而是实话实说，“知味你放心，你既然给我发工资，那我一定将你的事办好，保准收的所有东西都让你满意。”
大狗也连连保证，“知味，我也是。”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此刻两人是真心想要将事情做好的，方知味笑着点头，“三舅，大狗哥，我信你俩。”
又道，“你们采购的同时，如果看到像黑芝麻这类能够制作吃食且量多的食材，记得提前告知我，我好决定是否采购，能不能开设新产品。”
“好的，我们记住了。”
安排好采购原材料，方知味又提及了产品制作，“自从我们上次在临时市场摆摊过后，除开周宝根，还有不少小商贩向我打听进货的事，要的货都还不少。”
现在敢做生意的人大多是聪明人，他们在临时市场转了几圈之后，一下就抓住了商机。
本县城的市场或许被方知味和周宝根给占据完了，但是隔壁几个县城，还有远一点的市区目前还是空白的。
他们拿到货不在这售卖，去别的地方售卖，铁定能赚到钱。
方知味翻了翻手中的小本本，“就目前我手中压的订单，所有零食加在一起已经有几百斤了，单靠我一个人肯定制作不了，大伯母你们想过来帮忙吗？我也给你们发工资。”
刘翠吐出嘴里的松子壳，连连点头，“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啊！你只要给我发工资，我铁定天天来。”
苗花也道，“我也来！”
说着就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我从没有想过，我有一天能在家门口就将钱给赚了。”
上次的红包他们最终还是收了，里面包的还不少，折合每一天的工钱，都比得上城里的工人了。
方知味拿笔在小本本上打了一个勾，“那大伯母你们明天一早就能帮忙。”
又道，“到时候不仅仅帮我打下手这么简单，像酒鬼花生这些简单的零食制作，你们也要跟着学。”
刘翠颇为意外，“你要教？”
在她看来，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都是有秘方的，不然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做出来的东西这么好吃？
方知味故意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我教不教的问题，而是大伯母你们学不学得会的问题。”
刘翠：......
看不起谁呢。
“我保证能学会！”
“好，我等着。”
确定零食制作之后，便是最后的产品售卖环节了。
方知味率先看向秦震，“我先说送货的事，震哥，你愿意帮我送货吗？等过几天我收了周宝根的尾款，我给你安排一辆自行车，方便你送货。”
“到时候你收完货之后，还要帮我收尾款，再向顾客确定之后的订单，收定金，记好后又回来交给我。”
秦震的块头大，又会一点简单的拳脚功夫，在这个年代还是很有用的。
尤其每天揣着货款，必须要一个强壮的体格子保证安全。
更重要的是，经过在省城的几天相处，他虽然不太会说话，不过人确实实诚，没多大的心眼，将货款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方知味目前还是放心的。
对于秦震来说，帮方知味送货铁定能比他帮人修房子和在地里干农活挣得多，他想都没想就做好决定，“好，我跟着你干！”
确定好秦震之后，方知味又对大牛和秦宝道，“大牛哥，宝哥，大虎哥，你们的话我有两条建议。”
还有他仨的事，秦宝心里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道，“你说啥建议。”
方知味当即道，“第一条建议，你们同外面的那些商贩一样，从我这里拿货卖。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可以给你们赊货款，等你们卖到钱再给我。”
“第二条建议，你们继续帮我卖货，我给你们算提成。”
秦宝三人对视一眼，不知该选方知味提出的哪一条建议。
第一个有风险，但是赚的多。
第二个没有风险，相应会赚的少一点。
最后还是大虎最先做好决定，“知味，我从你这里拿货卖吧，我先在火车站试着卖卖看。”
他话音刚落下，秦宝便道，“我也拿货卖！”
大牛不甘落后，“那我也拿货。”
风险虽然大，但是他们实打实卖了这么多天，心里也没那么惶恐。
主要还是方知味的产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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