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归墟尽头
八千站在原地，盯着那九个重新闭合的光球，久久没有动。
林烬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八千开口。
“它们说，想被看见。”
林烬点头。
八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刚打穿了第二批天魔之首的胸口，现在还在微微颤抖。
“我爹守了八千年。那些人皇守了八千年。这些天魔也守了八千年。”
林烬等着他说下去。
八千抬起头，看向那九个光球。
“都在等。”
林烬说：“等到了。”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点头。
“走吧。”
两人转身向出口走去。
身后，九个光球静静悬浮，光芒比刚才稳定了许多。
走出那道门，八千年前那个孩子还站在原地。
他看着两人出来，目光落在八千身上。
“赢了？”
八千点头。
孩子笑了。
“好。”
他转身要走。
八千叫住他。
“你叫什么？”
孩子回头。
“说了，忘了。”
八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替你活着。”
孩子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我知道。”
八千伸手，按在他肩上。
孩子低头看着那只手，沉默了一会儿。
“源清死的时候，让我好好活着。我没做到。”
八千说：“我做到了。”
孩子点头。
“你走吧。”
八千松开手，转身向林烬走去。
孩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出很远，八千回头。
那个孩子还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
八千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转身，走进那道门。
门后是来时的虚空。
八千和林烬沿着原路往回走。那些黑暗中游动的东西这次远远躲开，没有靠近。
走了很久，前方出现光亮。
那是出口。
两人走出虚空，站在黑石城的祭坛下。
萧战还在原地，看见他们出来，快步迎上来。
“阁主，八千兄！”
八千点头。
萧战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
“你们……没事？”
八千说：“有事。还活着。”
萧战松了口气。
林烬抬头看向祭坛顶端。那柄真正的轩辕剑还在，金光比进去前暗淡了一些。
八千也看向那柄剑。
“它怎么了？”
萧战说：“你们进去之后，它一直在抖。刚才忽然停了。”
八千想了想，走到祭坛下，伸手。
那柄剑自动落下，落在他手里。
剑身轻轻颤动，发出低沉的鸣响。
八千握着剑，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剑柄传来。
是黄帝。
八千说：“他走了。”
林烬点头。
八千把剑递给萧战。
“你留着。”
萧战愣了愣。
八千说：“你是轩辕后裔。它跟你。”
萧战接过剑，剑身颤了颤，然后归于平静。
三人向城外走去。
那些白骨还站在原地，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走出城门，那些白骨忽然动了。
它们转过身，面朝林烬和八千，齐刷刷跪了下去。
八千愣住。
萧战也愣住。
那些白骨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烬看着它们，没有说话。
八千问：“它们在干什么？”
林烬想了想。
“在谢。”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朝那些白骨挥了挥手。
白骨们站起来，转身向北走去。
一步，两步，越来越快。
最后它们奔跑起来，像一支无声的军队，消失在北方的风雪中。
萧战看着那个方向，喃喃道：“它们去哪？”
八千说：“回家了。”
三人上马，向南奔驰。
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一队人马。
领头的是陈小七，身后跟着三百锦衣卫。
他看见林烬和八千，大喜过望，策马冲过来。
“林大哥！八千哥！”
八千勒住马。
陈小七冲到跟前，眼眶红红的。
“陛下让我来接你们。说你们再不回来，他就亲自来了。”
八千点头。
陈小七看向萧战。
“萧将军，你也回来了？”
萧战点头。
陈小七松了口气，招呼后面的锦衣卫跟上。
一行人向南，日夜兼程。
七日后，京城。
永定门外，李璟站在城楼上，远远看见那队人马，快步跑下来。
八千勒住马，看着他跑过来。
李璟跑到跟前，一把抱住八千。
八千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李璟松开他，又去抱林烬。
“林大哥，八千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林烬点头。
李璟抹了抹眼睛，笑了。
“走，回宫。御膳房准备了烤鸭。”
乾清宫里，李璟亲自给两人斟酒。
八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璟看着他，问：“八千哥，那边的事……完了？”
八千想了想。
“暂时完了。”
李璟松了口气。
八千说：“但以后还会有。”
李璟愣了愣。
八千说：“归墟下面还有。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我们封了一批，还有两批。”
李璟沉默了。
八千说：“但不用担心。还早。”
李璟点头。
林烬在旁边慢慢喝酒，没有说话。
李璟忽然问：“八千哥，你以后还走吗？”
八千想了想，看向林烬。
林烬说：“走。”
李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我送你们。”
第二天一早，林烬和八千离开京城。
李璟送到永定门外，身后跟着萧战和陈小七。
八千看着他。
“回去睡一觉。三天没睡，眼睛都红了。”
李璟愣了愣，然后笑了。
“八千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关心人了？”
八千说：“娘教的。”
李璟哈哈大笑。
八千翻身上马，林烬也上了马。
李璟站在城门口，朝他们挥手。
“林大哥，八千哥，早点回来！”
八千回头，挥了挥手。
两匹马向南驰去，消失在晨雾里。
李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萧战走过来。
“陛下，回去吧。”
李璟点头。
“走。”
三日后，杭州。
西湖边的小院里，苏婉正在院子里晒被子。
她听见马蹄声，抬起头。
两个儿子站在院门口，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笑。
她笑了。
“回来啦？”
八千下马，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苏婉愣了愣，然后笑着拍拍他的背。
“怎么了？”
八千说：“想娘。”
苏婉眼眶有些红。
“傻孩子。”
林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苏婉松开八千，看着他。
“瘦了。”
八千说：“没有。”
苏婉抬手摸摸他的脸。
“瘦了。娘给你做好吃的。”
八千点头。
夜里，三人围坐吃饭。
苏婉做了满满一桌菜，八千吃得认真。
饭后，八千帮苏婉洗碗。
苏婉站在旁边，看着他。
“这次回来，待多久？”
八千想了想。
“待一阵。”
苏婉点头。
八千洗完碗，擦干手，从怀里掏出那枚创世令。
令牌已经暗淡了很多，但还能感觉到温热的脉动。
苏婉问：“这是什么？”
八千说：“源界的东西。用完了，该还回去了。”
苏婉点头。
八千收好令牌，看着窗外的月光。
“娘，我见到我爹了。”
苏婉愣了愣。
八千说：“他在下面守着。还要守很久。”
苏婉沉默了一会儿，抬手摸摸他的头。
“你爹是好人。”
八千点头。
“我知道。”
夜深，林烬和八千坐在湖边。
画舫从远处划过，琴声隐约传来。
苏小小朝他们挥了挥手。
八千也挥了挥手。
林烬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源界？”
八千想了想。
“过几天。把创世令还回去。”
林烬点头。
八千忽然问：“林烬，你会一直陪我吗？”
林烬看向他。
八千说：“归墟下面还有两批。第二批，第三批。以后可能还有更深的。”
林烬说：“会。”
八千看着他。
“你就不怕？”
林烬想了想。
“怕。但怕也得去。”
八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我也是。”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月光下的湖面。
路还很长。
但他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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