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痘症？
王府尹也为难道：“陛下，臣接到报案虽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组织府兵搜救百姓，但此番落水丧命或留下终身隐疾者仍旧不在少数。
赵氏之人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指认，如今京中谣言四起，若是......”
若是什么王大人没继续往下说，但无论是承和帝还是黄大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无论皇权贵胄还是平头百姓，世人爱子之心是一样的。
承和帝是个好父亲，他疼爱器重太子，但对其他的孩子他也从不吝惜爱意。
八皇子萧世桢是他喜爱的宠妃所生，幼时更是聪明伶俐，即便是不做皇帝，但承和帝对这个儿子也是寄予厚望的。
四年前，萧世桢没有分寸伤了曹礼，那是承和帝第一次对他失望。
今日，身为皇子却因为一己之私，设计陷害朝臣之子，视百姓性命如草芥，这是承和帝对萧世桢第二次失望。
天家父子之间的亲情，天生的血脉纽带其实十分脆弱，经不起几次消耗。
帝王肩上担着整个天下，便注定他无法只是从个人和小家的角度考虑问题。对萧世桢和赵家的处置，承和帝其实已经心中有数，他只是还没下定决心罢了。
瞧着陛下沉思的模样，黄大人和王府尹对视一眼准备告退。
就在此时，朝公公匆匆而入，附在承和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话落，承何帝豁然起身，面色阴沉大踏步出了紫宸殿，朝公公紧随其后。
留下王府尹同黄大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何事，好在朝公公遣了小内侍来：“两位大人，陛下有要事处理，您二位且先行出宫。”
瞧着承和帝刚刚的模样，便知这事是凶非吉，两人并未多问紧忙出宫去了。
永寿宫
见到陛下匆匆而来，宫人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赵贵妃一身素白，面色苍白憔悴，见着承和帝便放声悲哭，挣开搀扶的宫人便想要扑进承和帝怀中。
一双儿女同一时间发生了意外，饶是承和帝再如何气恼赵贵妃宠坏了萧世桢，作为丈夫他也无法对赵贵妃的崩溃视而不见。
伸手往前迎了迎，却被一声急唤挡住了脚步：“陛下不可！”
众人闻声回望，借着灯光，只见皇后头发披散外头披了厚裘衣被宫人簇拥着过来，很显然也是急匆匆从坤宁宫赶过来的。
陛下同皇后少年夫妻，感情深厚。
即便这些年因着后宫的女子多少有些隔阂，但天家夫妻眼中看的就不是简单的情爱。
见承和帝如此不爱惜自身，皇后又气又急，冷着脸只浅浅一拜道：
“陛下，您怎可如此冒失。”
这天下，怕是也就皇后能说这么一句了。
其实从皇后刚开始喊的那一声，承和帝的理智便已然回归了。并未怪罪皇后，承和帝反而快步迎向她，握住皇后冰凉的手说了一句：
“梓潼，小六她.....”
承和帝这样的神情，当年长到三岁的三公主去时皇后也见过一次。
垂眸反握住承和帝的手，皇后温声安抚：“陛下宽心，六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只是陛下，痘症凶险，您乃是一国之君，万不能以身涉险。”
痘症传播性极强，但早些年以前，太医院便有御医研究出了种痘的法子。
一般孩童长到四五岁便会由官府组织统一种痘，世人闻之色变的痘症自此变成可控的疫症，但无论可控与否，痘症生在一个只有几个月大的婴孩身上，结局似乎已经是注定的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饶是强大如帝王也是剜心的痛。
赵贵妃的计划被突然出现的皇后打断，瞧着帝后交握的双手，眼看着陛下就要被皇后哄回去，赵贵妃哪里还能忍得住，哀哀叫了一声：“陛下.....”
没等承和帝有什么表示，皇后便厉喝一声：“赵氏，看来是这些年本宫对你纵容太过，叫纵得你忘了自己该有的本分。
陛下肩上担着万民社稷，你竟敢因一己之私叫陛下以身犯险，你可知罪？”
赵贵妃今日闹的这一出，便是想趁着六公主出了痘症凶险将八皇子弄回自己身边，只要拖着等外头的风声过了，她再借着六公主之死哭求一番，想必陛下定会想法子宽恕八皇子，那么她的目的才算是达到了。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赵贵妃自然不可能因着皇后几句话便错过时机。
抱着豁出去的心思，赵贵妃扑在地上膝行几步：“陛下，臣妾的....”
只是皇后等着一刻也很久了，没等她将话说完，杨嬷嬷大步上前一巴掌甩在赵贵妃脸上，冷声道：
“贵妃，您眼里还有没有皇后娘娘了！”
赵贵妃被这一巴掌扇懵了，等她缓过劲儿愤怒看向皇后时，皇后却压根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反而看向承和帝：“陛下，六公主这痘出的蹊跷，臣妾请旨即刻封锁永寿宫，将永寿宫上下除贵妃以外交由内侍省查验。”
宫中发生这样的事，皇后此举合情合理，承和帝找不到理由拒绝。
更何况，理智回归之后承和帝也觉得六公主这病发的凶险。
“后宫之事，皇后做主便是。”
从此刻起，永寿宫已经全权在皇后掌握之中。
内侍省奉命来拿人之时，东儿正缩在自己屋子抖若筛糠。
皇后的强势叫事情完全没按照赵贵妃的预想发展，东儿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下了弥天大祸。
虽陛下总说内侍省的人这些年办事愈发不力了，但这些浸淫宫闱多年的老家伙能力其实并不差，永寿宫一堆人聚在一处，打眼一瞧谁有问题谁真的无辜便心中有数了。
等着朝夕相伴的同伴发出求救和惨叫后，东儿便彻底失了镇定。
皇后就是皇后，多年把持后宫的手段施展开，赵贵妃做的那点事压根经不起查。
等着赵贵妃指使宫女东儿从太医院盗取待销毁病衣的事儿被查了个底朝天，承和帝心中对赵贵妃的怜惜彻底变为憎恶。
丽嫔本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做六公主母妃这件事，得知六公主染了痘又捧着几件小衣裳悄悄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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