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不要以身涉险，答应我
她脸色变的瞬间，宁子慎就察觉了，他立刻反省自己的话语过分了，忙道：“我……”
“我敬你是承竫的表兄，又数次救我，帮我，才对你礼让三分。”
薛芙如靠在锦榻上，今日去的是薛家，还要祭扫，所以她没有穿红，也没有戴金翠首饰，而是选了一套珍珠头面。
洁净，肃穆，冰冷，正如天边月。
“但，，我也希望你知道，你与我之间，并无关系。”
“宁子慎，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
“我……”宁子慎气得别过头去，砰地捶一下了车厢壁，又回过头来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不希望你涉险！”
“但有些事，只有我能做，不是吗？”
薛芙如提醒他。
“只有我是苏雪娘的女儿，只有我是萧承竫的妻子，他们的血仇，任何人都不能报，只有我可以。也必须由我亲自来报。”
“报仇可以慢慢来……”
“哈！”薛芙如短促地笑了一声，“这话你信吗？别告诉我，你没有安排。”
语罢，她的笑容一收：“你只是觉得我不行，我没本事，只是觉得，报仇是你们男人的事，我么，一个妇道人家，在家养病种花就行了。”
“我不是……”
“你根本不知道，承竫对我有多重要！”薛芙如忽然失去理智般大叫一声。
不仅震住了宁子慎，连守在门口的竹青也不禁隔着帘子问：“小姐？”
“我没事。”薛芙如语气温柔地安慰着，脸上的怒容一点没退。
“宁子慎，我知道你有本事，萧元瑜的马车不就被你弄坏了么？但你能阻拦一次，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我。”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承竫报仇的。”
“这是我活着的唯一支柱，也是我唯一的愿望。”
“如果没有做成，我死后披发覆面而葬，永世无面目见他。”
“我原来以为你能懂，因为你会因为以为我是喜欢萧元瑜才嫁给他的而愤怒，会以为我辜负了承竫的深情。可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她说什么？！
宁子慎眼瞳紧缩，情急之下，就要去抓她的手：“不……”
“不必多说。”薛芙如眼疾手快地躲开了他的手，别过头去。
“如果你一定要阻拦我，那我即刻大叫，叫人看到我和男子同乘马车。名声毁于一旦，直接被皇上赐死，至少，见了承竫，我可以说，不是我没有努力，而是我能力不及。”
语罢，她又回视他，冷冷地开始倒数：“三个数，你不走，我就叫。”
“芙娘，你别……”
“三。”
“你冷静一点！”
“二。”
“芙芙！”
“一。”薛芙如根本不理这个称呼，深吸一口气，张口就要叫。
“……！”宁子慎捂住她的嘴，牙齿都快被咬爆了。
“你这个倔得跟牛似的性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改！”
薛芙如用眼神告诉他：改不了。
他只有三个选择：放任不管、帮她干活，或者他一辈子不吃不动，就这么捂着她的嘴。
哦，选择时间还要快点，因为搞不好，长宁侯府的马车已经快修好了。
“现在算我怕了你了，但别的，你想也别想！”宁子慎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恶狠狠地说：“你不许……不许想什么为了报仇而死。你不许死！”
薛芙如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要寻死四年前就死了好么？她活到现在，就是为了让害她的人先死。
“也不许为了报仇而死！”宁子慎提醒着，“你……还有很多很重要的人，你还有竹青。”
薛芙如轻轻地摇了摇头。
竹青很重要，但竹青没有承竫重要，而且她已经为竹青留下了足够过一生的家底。
“总之我不许！”宁子慎什么都说不出，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徒劳地命令着。
然后，无奈地退了一步。
“即便……即便你要动手，也要等我的信号。不要以身涉险，答应我，你答应我。”
薛芙如挑挑眉。
尽量吧，未来的事，无数变故，谁知道呢？
承竫还答应会回来娶我呢，结果呢？
“……”宁子慎的表情，好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宁……宁大人。”
也在此时，竹青在外面紧张而小声地催促着。
“我好像看到元参大叔和苏合嬷嬷回来了……”
薛芙如一听，直接不抵抗了，往后依靠就赖在软垫上，一副我不管了，看你决定吧的表情。
宁子慎看着，忽然很想打自己一下。
是他害了她。
可现在想拉住她，已来不及了，只能小心翼翼地护着。
再多的话，都是车轱辘，说无数遍，她听不进去，也没用。
他也不能连累她名声尽毁，只能再叮嘱一句：“万事小心，不可冒进冲动，保重自己为上。”
然后，在她漠然的目光里，掀开车帘，消失在巷子里。
“小姐？”竹青刚回到车厢里，苏合跟元参也回来了。
“夫人，长宁侯府的马车已修好了。”
“那就继续出发。”薛芙如取出袖中的妆奁盒子，对着镜子看自己鬓发是否凌乱，镇定的吩咐。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竹青也不敢问。
马车辚辚，继续前进，穿过小巷，又到了另一条街道。
再走一会儿，元参便轻声道：“夫人，薛府到了。”
回门的日子是通知过的，薛府上下严阵以待，小厮们由管家带着，全都在门口等着。正门大开，让马车驶入，垂花门也开着，让马车一直驶入，直到大堂前。
大堂前，杜婉娘、宋柔娘带着薛云昇和全家的丫鬟婆子，一齐垂首而立。
马车一停下，便由杜婉娘带头，垂首齐声道：“恭迎永宁夫人、长宁侯世子、世子夫人大驾光临。”
马车打开，车夫、婆子先下来架凳子，而后才是竹青下车，再扶下一个藏青色披风、头戴珍珠头面的清艳丽人。
不施脂粉，尚带三分病容，但依旧清丽逼人。
杜婉娘站在前方，当先一惊：四年前怎么么看出来，她长得和苏雪娘几乎一模一样？
“都免礼吧。”薛芙如扶着竹青的手，淡淡地开口，目光穿过所有人，直落在大堂中间站着的中年男人身上。
薛珲，她的父亲，真是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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