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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奇怪,产生莫名情愫。


  莫上桑御剑去追殷情,没想到她四蹄飞快,灵气在她尾后搅拌飞尘,他御剑竟也追得十分吃力。

  好在她认路还是不如他熟,终于追了上去。

  殷情顺随五感的路线前进,但势必不如莫上桑这等闭着眼睛都能找着地方的闲人。白鹿洞为老祖卧居,他这些年没少前往洞前就学、请安、上课、朝拜、听训,因此当真是御剑时速五百里也不会撞上任何树杈、荆棘、石壁甚至鸟雀。

  殷情被他拉上剑来,风一阵呼啸,过山过湖,已至一长满青苔的石洞,果然有一条溪流从外延伸入内,这溪流蜿蜒往外,远望是通向前方大湖的。

  莫上桑盯着驴背,驴倒是走到哪里都不忘了她的筐,筐里装着萝卜、热狗、杂物……

  其实他是想骑驴的,他想体验体验骑着坐骑飞翔的感觉。

  但殷情似乎早有准备,但凡上路,背上的筐就从不卸下来。

  抑或莫上桑心想,他可以替她背筐,只要她能让他体会一把骑驴的感觉……

  他猥琐地想着,伸出黑暗的双手,但在触碰到筐的那一霎,却如触电般被弹回!

  草,她竟给筐上了结界?

  撤剑后顺溪流往上走了几步,青石边的松树苍翠劲拔,一如老祖在时。

  莫上桑望着石洞顶头的“白鹿洞”三个字,长叹一声,泪眼婆娑。

  “传说一百年前,老祖携师叔路过此处,见一白鹿溯溪而上,进入此洞。老祖引为吉兆,遂与师叔在此创台榭、植花种树、隐居读书、潜心修炼。”

  “那白鹿呢?”

  “听师叔曾说,老祖初学别的仙人将白鹿当坐骑。但那白鹿因吃太肥,灵力又差,驮不懂老祖,老祖一怒之下把它烤着吃了……为了纪念它,就把这洞叫了白鹿洞。”

  因此这老祖说出“驴归师叔养肥再吃”这样的遗言,倒是合情合理。

  “忽然有天老祖觉得两人孤寂,远观此处四面山水,山峰回合,泉石之胜,真群居讲学、遁迹著书之所,于是游历塔层收授学生士子。前一百年,风波不行几乎所有的修者,都曾在书院进学,包括现在的冢主和五名冢宰,都曾是老祖的学生。”

  “照这么说他桃李满天下,可怎么就只收了那三个不成器的嫡传徒弟?”

  “休要这么说我师父!……和馆主楼主。近三十年,老祖推算自己命途将终,这才打算收嫡传弟子来将他修行衣钵传下去,这同讲学传经道可不一样,老祖一直以来就厌恶打杀比斗,认为修功法乃是万恶之源,不利于修身养性,因此他开书院,就是要教化众生,为礼为善、无为而生,所以只教大道不教功法。可他的功法也是传自他的上师,若是不替他的上师把功法传下去,便是不孝不忠,这才聊收几徒教教功法,但老祖其实不喜他三个徒弟,也不喜我们……”

  “不喜?他一死,这到头来还不是只有你们几个嫡传的留了下来、你们老祖喜的那些学生,却又去了哪里?”

  莫上桑负手而立,深思一阵,“你不懂……老祖所教,早已经深入那些人的脑中,覆盖整个冢塔仙土了……”

  莫上桑是来体验的,将考试当做游玩,此时闲庭信步。殷情仔细研究这洞穴溪流,这流水从湖中来,新老交汇,断不可能被禁制锁住。她于是跳入溪中,顺流向洞中游去。

  但猛地她发现,在靠近门边时,脚底溪水突然滚烫,有如地底喷出岩浆,将她牢牢吸住!

  糟糕!所幸驴蹄从小钉掌,虽然剧痛传导上来,但还没伤及皮肉,殷情运气与脚底的滚烫对抗,大叫:“拉我!”

  莫上桑一扭头,才发现殷情泡在水中,吓了一条,急忙卯足了劲拉她脖颈里的捆仙绳,浑身青筋暴起,冒发蒸汽!

  “你怎么!好死不死!要往蒸鹿溪中跳!”

  “蒸鹿溪?!你不是说老祖是烤着吃的吗?!”

  “世上吃法万千,如道法无穷!鹿身部位不同,各有庖厨办法!老祖之吃的智慧又岂能捉摸清楚!我说烤,我只是猜的!”

  蠢货,滚水在下,而白鹿溯溪而上,这都能猜错?

  突然之间!地底“duang”一声将驴弹至半空,有如炮弹自炮筒中而出。

  左前蹄已经成了红烧驴蹄,痛不可当。

  殷情想起红色的袜子,于是从背上筐里掏出来套在脚上。虽然这袜子味道复杂,可此时还能给她些温柔爱抚,缓解疼痛。

  穿别人穿过的袜子,令她有种微妙的感受。她眼睛瞧一瞧那逢着的“某”字,不觉心头酥麻,恍惚间与这袜子曾经的主人神思交流。

  你的袜子,好舒糊哦。

  “长生,你……”莫上桑怪叫一声。殷情侧头,见他神色有如见鬼似的看着自己。

  “我怎么了?”

  “你的蹄子……”

  “我蹄子怎么了?驴就不能穿袜子了?且别忘了我也曾是个人,将来也会是人,而且会将一切狗眼看驴低者踩在脚下!”

  殷情急于狡辩,实则是内心有些羞涩。好像穿了别人的袜子,就是别人的人了,现在被莫上桑捉奸似的撞破,她只能恶狠狠地怼回去。

  上一次她生出这种莫名的情愫,还是对段长生那个畜生。现在或许是驴进入了生理上的发情期,竟然连一只袜子都不放过。

  殷情驴皮一紧。

  “我是说,你的蹄子进洞了。”莫上桑的嗓音带颤,惊喜诧异地跳起来:“是因为这袜子,我知道了!老祖说只有师叔和师叔的东西才能入洞,那这只袜子一定是师叔留下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师叔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他自己的东西,可谁知道,他却在法器库中扔了一只袜子,这阴差阳错,竟然派上了用场?!长生,你与师叔有缘呐。”

  殷情大喜,这话倒是不假。

  不过她想到了什么,“师叔叫什么名字?”

  莫上桑一愣。好像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师叔……就是师叔啊。

  殷情虽然好奇,但看他愣住,不知是不愿意说还是怎的。她可无暇细想。

  她将蹄子继续深入,但袜子到了尽头时,皮肉骨头突然大痛,只好将蹄收回来,皱眉道:“只有袜子包着的部分才能进去。”

  莫上桑的喜悦僵持在脸上:“那……那……”

  殷情拉扯了拉扯那袜子。

  莫上桑愣愣地道:“那这袜子弹性好么?”

  “你什么意思?”

  “你套头上试试?”

  “你要让这洞口结界将我斩首?”

  “或许浑身都能套进去呢?”

  殷情将袜子套在了莫上桑的脸上。

  这袜子的弹性确实很好,莫上桑的脸透过袜子看过来,周遭一切化作诡异的红色。

  殷情打量着他,将那袜子继续往下扯,很快她发现这袜子其实是一个乾坤袋,能够拉长至包裹住他的全身!

  殷情向外一扯,这袜子无限延伸,可大可小,可包容一切。

  看来这蠢货有时也是能说出点真理来的。殷情激动不已,将那袜子从他身上脱下,迫不及待地套在自己身上,把四蹄也塞了进去。

  透过眼前红色盯着莫上桑:“你就在这里守着,等我将那琴谱拿出来。”

  莫上桑亲眼目睹着一只包裹结实的红色的驴,滚了几滚,明目张胆地滚进了老祖的白鹿洞中。

  奇怪,明明说师叔什么都没有留下,怎么还会有师叔的琴谱呢。

  老祖曾经抚摸着一花一草一木叹息说,师叔虽然一直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以前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突然明白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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