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阴冥海域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江池能感觉到自己在坠落，但感觉不到“向下”的方向——没有重力，没有风声，没有水流的阻力，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那只攥在他掌心里的手，还是凉的，还是紧的。
苏浅雪在他身侧，雷灵儿在苏浅雪身侧，林凡抱着孩子，在更远一点的位置。
殷黎士也在，仲孙行也在。
所有人都在一起，所有人都在下坠。
下坠了很久。
然后——
扑通一声。
海水灌进了耳朵、鼻子、嘴里，冷得刺骨。
江池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水中下沉，四周是深蓝色的海水，光线从头顶透下来，像是穿过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拽着苏浅雪向上游，脚踩着水，冲出水面。
空气涌进肺里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不正常的、让他浑身发紧的东西。
他的神识。
不见了。
他试图调动体内真气，丹田里什么都没有。
经脉里空空如也，像是从未修炼过。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那十根手指，但他感觉不到掌心能凝出剑气的那种力量了。
什么都没有。
【叮——】
【宿主：江池。】
【系统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空间。】
【当前境界：凡人（大宗师）。】
【《五禽化形功》：大圆满。】
【《伏妖正阳刀》：大圆满。】
【《奔雷手》：大圆满。】
【《飞星诀》：大圆满。】
【《引龙手》：大圆满。】
【《太古灵兽经·残卷》：大圆满。】
【《影子隐息术》：大圆满。】
【《破天指》：大圆满。】
【《霸道真气诀》：大圆满。】
【《敛息术》：大圆满。】
【所有修仙境界暂时归零。】
江池看着那个面板，沉默了一瞬，然后偏过头，看向苏浅雪。
苏浅雪也正好看向江池
“池哥，我的修为——”
“我知道。”
江池看向苏浅雪。
“别怕，一切有我！”
这一句说完，苏浅雪瞬间心安了不少。
不远处的海面上，殷黎士从水里冒出来，灰白长发湿透了，贴在脸上。他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什么都没有。
他的手在发抖。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从海面上炸开，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
“我的修为呢？！我的元婴呢？！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仲孙行在不远处浮出水面，脸色比殷黎士更难看。
他拼命调动体内灵力，但什么都调不出来，像是一口被抽干的井。
“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
仲孙行吼了一声，声音在海面上回荡，带着一种被拔掉爪牙后的暴躁。
殷黎士转头看向江池，急吼吼地问。
“青阳老祖，这是怎么回事？！”
江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目光落在林凡怀里那个孩子身上。
那个孩子一直半睁着眼睛，瞳孔里的蓝光缓慢流转，从来没有变过。
但此刻，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蓝光流转的那种“亮”，是真正的、清澈的、像是一个刚醒来的孩子第一次看见世界时的那种亮。
他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看着海水，看着头顶那层从外面透下来的光。
林凡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
“他……他醒了……”
江池看着她。
“怎么回事？”
林凡抬起头，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到江池脸上，又移到远处正在崩溃的殷黎士和仲孙行身上。
她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阴冥海域……不是在海底。”
“什么？”
“阴冥海域就是这头巨鲸的腹中，它是一头活了数万年的上古巨鲸，它的腹中自成一界，在这个界里，所有修士的修为都会被压制，境界归零，回到凡人境界。”
她顿了一下。
“我师父说过——阴冥海域是‘归零之地’。它会把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剥掉。修为、神通、法宝、灵宠，全都会被压制到凡人层次。”
殷黎士的脸色白了。
“那我们怎么出去？！”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海眼正在苏醒。”
她说。“这个空间里，海眼的力量是唯一不受压制的力量。因为它本身就是这个空间的一部分。”
江池的目光从孩子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掌心。
冰火双生莲。
它还在。但它沉在掌心，安静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然后他感觉到——掌心深处，有一股极淡的、温热的灵气正在缓缓涌动。
不是他的灵气。
是莲花本身。
它在吸收这片空间的灵气，缓慢地、安静地，生长着。
殷黎士站在浅水里，浑身湿透，脸色灰白。
他试了三次调动灵力，三次都一无所获。
最后他猛地坐在了地上，手撑着沙地，喘着粗气。
仲孙行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吼。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那片平静的海面，眼神空洞。
三位元婴修士，都傻在当场了。
江池没有理会他们。
他转身，看向苏浅雪。
“你怕不怕？”
苏浅雪摇了摇头。
她的修为也归零了，但她脸上没有慌张。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太阴冰蚕还在，蜷成一团，安静地趴在她手腕上。
“小白还在。”她说。
江池点了点头，然后偏头看向林凡怀里的孩子。
“走吧。”
他说。“先找个地方上岸。”
一行人踩着浅水向岸边走。
脚下的沙地松软，海水从脚踝处缓缓退去，露出前方一片灰白色的荒原。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灵气流动的痕迹。
天空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层被拉平的幕布，看不到太阳，也没有云。
光线从哪里来的，说不清，它就在那里，均匀地铺满整片空间，像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江池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海面平静，像是从未有过风浪。
三艘船不见了，巨鲸的嘴不见了，那一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也不见了。
他们从一个世界被吐了出来，落进了另一个世界。
“这地方有多大？”
他问林凡。
林凡抱着孩子，看着前方那片荒原，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也没说清。他只说过，阴冥海域的腹中是一个封闭的界，有海，有陆地，有光，但没有任何灵脉。修士进来，境界归零，凡人进来，还是凡人。”
“那怎么出去？”
“不知道，我师父也没出去过。”
林凡摇了摇头。
殷黎士跟在后面，听见这句话，脚下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仲孙行一把扶住他，没有出声。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两位元婴修士，现在是两个凡人。
江池没有再问。
他向前走着，感觉着掌心里那朵莲花缓缓跳动的温度。
它没有停，一直在吸收着什么。
苏浅雪走在他身侧，面纱被这片空间里无来由的轻风吹动，脚步很稳。
雷灵儿跟在苏浅雪身后，银白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她的雷翅收了回去，战刀也不在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没有说话，只是跟得更近了些。
走了很久。
远处出现了一道灰色的石壁，不高，但很宽，像是一道天然的地界。
“那边有东西。”苏浅雪说。
江池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片石壁。
石壁下面有一个洞口，不大不小，刚好够一个人弯身走进去。
几人全部都看向江池。
江池看着那个洞口，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
“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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