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华夏第一
最后一个环节。病例分析。
四十二支队伍提交的总成绩汇总,大屏幕上实时刷新排名。
华夏队三轮总分二百八十九分。第一。
病例分析环节是笔试加口头答辩。每队收到同一份复杂病例资料,限时四十分钟完成分析报告,然后由评审团提问十分钟。
病例发下来的时候,刘建国先看了一遍。
脸色变了。
“这个病例不简单。”
曹之爽接过来扫了一眼。
六十七岁女性患者,反复发热三个月,伴关节痛、皮疹、蛋白尿。先后在四家医院就诊,诊断分别是系统性红斑狼疮、成人Still病、血管炎、淋巴瘤。四个诊断,四个方向,全不一样。
附带的检查报告有十七页。血常规、生化、免疫全套、骨髓穿刺、PET-CT、皮肤活检……
陈薇薇翻到第九页的时候停住了。“这个骨髓报告有问题。”
孙明辉凑过来。“哪里?”
“嗜血细胞。”陈薇薇指着报告上的一行数据,“骨髓涂片里找到了嗜血细胞,但比例不高。报告上写的是‘偶见’。”
刘建国皱眉。“嗜血细胞综合征?”
“不排除。但触发因素是什么?感染?自身免疫?肿瘤?”
四个人围在一起讨论。
曹之爽没参与。
他把十七页报告从头翻到尾,用了三分钟。然后闭上眼。
灵明眼不能隔着纸面看到病人的身体。但玄天医典里记载的病理推演法可以用。
根据已有的检查数据,在脑子里构建患者的全身状态模型。
三分钟后,曹之爽睁开眼。
“写吧。”他拿过笔,在答题纸上开始写。
刘建国探头看了一眼。
曹之爽写的第一行是:最终诊断——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IVLBCL),继发嗜血细胞综合征。
刘建国的呼吸停了半拍。
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淋巴瘤亚型,肿瘤细胞不形成肿块,而是在血管腔内生长。常规影像学很难发现,PET-CT也容易漏诊。很多患者从发病到确诊,平均要跑五到六家医院。
“你确定?”刘建国低声问。
“看第十二页PET-CT报告的第三段。”
刘建国翻到第十二页。第三段写着:脾脏弥漫性代谢增高,SUVmax 8.7,未见明确占位性病变。
“脾脏代谢增高但没有占位。”曹之爽说,“再看第七页血常规。LDH持续升高,铁蛋白大于一万五。第十五页皮肤活检,真皮层小血管内‘可见异型细胞’——活检报告写的是‘意义不明的异型细胞’。”
陈薇薇猛地翻到第十五页。
“这句话……”她推了推眼镜,“皮肤活检的病理医生没认出来。”
“对。”曹之爽继续往下写,“血管内的异型细胞就是淋巴瘤细胞。它们不出血管,所以不形成肿块。PET只能看到脾脏弥漫性摄取增高,因为脾脏的血窦里全是瘤细胞。”
刘建国盯着曹之爽写出来的诊断思路,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三十年临床经验。他自己也没往这个方向想。
“写完了。”曹之爽把笔放下。
四十分钟的答题时间,他用了十八分钟。
答辩环节。华夏队上台。
评审团提了六个问题。前四个刘建国和陈薇薇回答的。第五个关于鉴别诊断,曹之爽接的。第六个问题是评审主席克劳福德亲自问的。
“华夏队,你们的诊断是血管内大B细胞淋巴瘤。请问,你们是如何从十七页报告中锁定这个方向的?据我所知,这个病例是真实病例,原始诊断团队花了四个月才确诊。”
曹之爽拿起麦克风。
“皮肤活检里的异型细胞是关键线索。活检报告的病理医生没有做免疫组化,所以没认出来。但结合LDH和铁蛋白的数值、脾脏的PET表现、以及骨髓里的嗜血现象,指向性已经很明确了。”
克劳福德追问:“你看报告花了多长时间?”
“三分钟。”
克劳福德的笔停在半空中。
“你三分钟看完了十七页报告?”
“报告里百分之六十的内容是常规结果,可以跳过。真正有诊断价值的信息集中在第七页、第十二页和第十五页。”
克劳福德没再问了。
评审团打分。
分数亮出来的时候,会场里的声音全没了。
满分。
一百分。
全球医学大赛历史上,病例分析环节第一个满分。
大屏幕上的总分刷新了。
华夏队:三百八十九分。
第二名德国队:三百一十九分。
差了整整七十分。
主持人站到台前。他拿着信封,走到大屏幕前面。
“第六届全球医学大赛总冠军——”
全场两千多人的目光集中在那个信封上。
“华夏队。”
候场区。
孙明辉没蹦这次。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刘建国背对着所有人站着。他的右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六十年。六届。倒数第二、三十一、二十八、三十三、倒数第二。
今天,第一。
陈薇薇坐在位置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她没哭,但一直在擦眼镜。擦了四遍。镜片早就干净了。
叶青竹站在候场区的门口。她的背靠着墙,头仰着。
天花板上的灯很亮。
她的视线模糊了。
曹之爽从台上走下来。路过赛场中央的时候,德国队的领队拦住了他。
一个六十多岁的日耳曼人。一米九的个子,比曹之爽还高半个头。
他什么话都没说。伸出右手。
曹之爽跟他握了一下。
日耳曼人的手劲很大。握完之后,他后退一步,微微欠身。
不是社交礼仪。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东瀛队的领队也走过来了。他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标准的日式礼。
然后是巴西队、法国队、澳大利亚队。
一个接一个。
各国代表队的成员走到曹之爽面前,握手,或者点头,或者鞠躬。
朴正浩没来。
他在寒国队的候场区里坐着,一个人。座位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他的参赛证。他盯着证件上自己的照片看了很久。
约翰·韦斯特走过来了。
他站在曹之爽面前。七十多岁的白发老人,穿着一套灰色的西装。
两人对视了三秒。
约翰伸出手。
曹之爽握了。
约翰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年纪大。
“我欠华夏一个道歉。”约翰说。
曹之爽没接这句话。
约翰又说了一句:“你父母一定很骄傲。”
曹之爽的手停了一下。
他想起了家里的老爹老娘。想起桃花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想起老娘每次打电话都问吃没吃饭。
“嗯。”
就一个字。
颁奖仪式在下午四点举行。
华夏队五个人站在领奖台的最高处。
奖杯是一座金色的蛇杖,底座上刻着“第六届全球医学大赛冠军”。
刘建国代表华夏队接过奖杯。他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两分钟。
大屏幕上切出了全球直播的画面。实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评论区的弹幕早就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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