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7章 这是一个选择
“锵。”
“咔。”
墨韵山人坐在云霄天梯上，右手拇指一下又一下的顶起诛邪剑，随后诛邪剑出鞘一寸便又再度落下。
为什么说周游的行为是在赌？
因为需要人守护！
而且任何意外都不能够有。
还是那句话。
墨韵山人和他周游之间，真不熟。
最多就是老乡见老乡，当然这个老乡也不纯粹。
一个青天，一个昊天。
而如今昊天还在折腾青天。
抛开这些不论。
他只是坐在这，就已经很古怪了。
谁没事会坐在这里？
而且这个位置还那么高，就显得特别明显了。
完全可以说，只要不是傻子，都会知道这里有文章。
“呵，我这一辈子啊。”
墨韵山人低头，重重叹了口气。
回想当年被挚友背叛的前一刻，他是义无反顾的调动天地之力，他完全信任挚友！
那种感觉，大概就像是周游将所有东西交给他保管的时刻。
如此过了月余。
上方没动静。
墨韵山人还是坐在那。
他自己都知道，这太明显了。
明显到，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云霄天梯上又来了一个人。
一位显得很秀气的青年，他身着白袍，整个人很温和，一双眸子始终带着和煦如春风的淡淡笑意。
墨韵山人抬眸。
青年微笑，“尊驾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墨韵山人笑道：“确实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又言：“你的到来，却让我意外。”
他当然知道对方是谁。
无隅门的门主！
无隅取自大方无隅。
无隅门主微笑，“所以，这上边也藏了个创世星海的生灵？”
墨韵山人笑道：“我这个人不擅长说谎，你若问我，我自当回答。”
无隅门主笑道：“所以？”
墨韵山人颔首，“是。”
无隅门主笑言：“凡境待你不薄，为何要如此做？”
墨韵山人摇头，“不知道。”
无隅门主笑言：“你怎会不知？”
墨韵山人笑道：“不知就是不知，就好像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无隅门主笑道：“无见门主廖云说了一些事情，还说你言明下界有入侵者。”
墨韵山人颔首，“绝无虚言。”
无隅门主笑道：“你们外界生灵的心思太杂了。”
墨韵山人笑了笑，“因为我们外界生灵需要生存，需要努力的获取生存资源。我们不像你们，你们这里吸口空气都能够活个几十年。我们那个时候，要是三天吃不上饭，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亡了。”
“或许你会觉得很荒唐，事实上就是这样。饿一天，力气就差不多消失一部分。饿两天，力气锐减，就算想去抢，都抢不过。若是饿上三天，便是连跪地乞讨的力气也没了。”
无隅门主笑道：“我无法理解你的过往，也无法理解你现在的行为。”
墨韵山人笑了笑，“你无法理解的状态却是我能够理解的状态。”
其他方位又出现了多道身影，继而数量还在持续增多。
有人踏剑而来，有人坐着法宝而行，也有人驭兽而至。
这里，已经被完全包围。
由此可见，墨韵山人的行为，已经引发了众怒。
无隅门主整理了一下衣袖，“还望尊驾识趣回你的山头，莫要负了圣祖大德之举。”
言外之意，就是说你已经败过，既是败者就要做好觉悟。
墨韵山人大笑，“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无隅门主笑道：“可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执。”
墨韵山人右手转动了一下诛邪剑，他哈哈大笑，“其实我这辈子，一直都是稀里糊涂。他们说，你有如此天赋，何不造福天下？我听了，便就去做了。他们又说，你如此仁德，何不定下利民规则？我听了，又去做了。他们再言，如今恶世，能否寻一法谋万世太平？”
“我听了，又信了，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我也有在想，我这辈子到底在做什么？我好像做了很多事情，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做过。”
“最起码，我没为自己做过什么。”
无隅门主笑道：“现在，你依旧没有为自己做任何事情，难道不是吗？”
“不。”
墨韵山人摇头，“这是一个选择。”
无隅门主询问，“什么选择？”
“信任的选择。”
“信任的选择？”
“对，就像我当年那样，我总是无条件的信任所有人。”
“你已时日无多，何必多事？”
“都时日无多了，还在乎是否多事？”
闻言。
无隅门主沉默了一会儿，他随后笑了起来，“你们外乡人，真奇怪。”
墨韵山人笑道：“我很久之前就和你们说过，凡是能够踏足起源之地的外乡人都很危险。”
他目光扫过人群前方的廖云门主，“我已经提醒你们了，你们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我这边。”
无隅门主微笑，“就是因为危险，我们才需要将上方的入侵者清除不是吗？”
墨韵山人摇头笑道：“凡境，完了。你们应该相信我，我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给你们错误的指引。”
许多人听到这话，然后就笑了。
这里是凡境，还有神猿，还有万道圣祖。
又何来‘完了’一说？
如此大言不惭，还真是可笑。
可见这外乡人就是外乡人，永远也无法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墨韵山人站了起来，右手猛然拔出诛邪剑。
鲜血撒空之时，有一直胳膊顺着云霄天梯滚落下去。
众人惊愕的注视着墨韵山人，因为砍掉的是墨韵山人自己的左臂。
无隅门主蹙眉，“尊驾这是何苦？”
墨韵山人右手挥动了一下诛邪剑，“承蒙圣祖仁德，在下这半条命才苟延残喘活到了现在。今日对上其门徒，若无他因，本该自主受死。可如今既有人托付了我一些事情，我自当竭尽全力而为。故此自断一臂，作为对圣祖恩情的偿还。”
咚！
他下行一个台阶，天梯震动之时，天空大地尽皆化为了水墨色。
只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面色骤变，因为他们感觉到自己体内阴血阳气变得混乱不堪。
“诸位，我是真的杀过无数生灵，若存心杀我，请不要有任何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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