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赵之谦

只是不等马煜说话，李丹便不肯停留半点，直接转身离开。
瞧见李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马煜再次感慨一声。可惜这近乎完美的身材，奈何是一朵浑身带着刺的玫瑰，真是让人半点都不敢靠近。
马煜看着李丹看回来的东西，脸上表情越来越丰富，最后化作一丝冷笑。
马煜路过刑部大堂后面的耳房时，正好看见孙煦沉着脸，带着两个人拐进了那间专供临时问话用的偏室。
门帘落下来之前，马煜瞥见那两个人，都是五品以上的官服。
可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一个捂着左眼眶，一个攥着右手腕，脸色铁青。
马煜站住了脚步，等孙煦从偏室出来，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孙煦往偏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自己听。”
马煜没推门，隔着帘子站了片刻，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地飘出来：“你先动手的。”
“你再说一遍？你那张嘴要不是先不干净，我会动手？”
“我嘴不干净？是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两个五品官员，此刻竟然在里面吵的不可开交，如同泼妇骂街一般。
“行了行了，你俩有完没完！”马煜低喝一声。
主要还是因为，在这两人的身上，又一次看见了弹劾的机会。
开什么玩笑，系统奖励这么好用，马煜怎么会错过这些机会。
听见声音，两个人这才稍微停止了争吵。
马煜收回头来，看了孙煦一眼：“这俩都是胡惟庸的人？”
孙煦点头，苦笑：“赵之谦，户部员外郎；张敬，太仆寺丞。”
“同朝为官，光天化日之下在吏部门口互殴，叫路过的人拉开了。”
“吏部把人送到咱们这儿来，问原因，两个人打死不说。”
孙煦靠在廊柱上，语气带着无奈和疲惫，“说是私怨。”
“可具体是什么私怨，一个字也撬不出来。”
他偏头看了马煜一眼，“要是换做别人，几棍子下去，什么都说了。”
“没法子啊！”
里面的人讲课贵人就是口舌之争，又是胡惟庸的人，实在是不好动刑。
马煜看了偏室的门帘一眼，摇头，语气平平的：“不说就不说吧。既然都送到咱们这儿来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留在刑部反而耽误工夫。”
“放了吧，让他们回去自己撕扯去。”
不仅仅是马煜这样想的，其实孙煦的心里面，同样是这样的想法。
正好马煜如此说，便也点了点头。
都是同僚，更何况此事传出去，实在有损大明颜面，孙煦让二人离开。
马煜当时什么事情，原来就好像是小孩子打架斗殴。
原本就当是看一场热闹了。
谁想刚要走时，赵之谦却叫住马煜。
“马大人，”赵之谦脸上带着为难之色：“不知道您对我有没有印象？我们是见过几次面的。”
“啊，肯定有啊！你就是……”马煜满口答应，尴尬一笑：“那谁？”
赵之谦无奈叹息一声，纵然马煜压根就记不住他，也在情理之中。
赵之谦拱了拱手，声音压得极低：“马大人，方才人多眼杂，不便细说。”
“我叫赵之谦，在通政司当差，日常负责整理和分类各地递上来的奏章。”
“今日在吏部门口和那位大人动手，实在是意外。”
有故事听，马煜自然有兴趣。
站在远处，等着赵之谦说下去。
赵之谦钱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本不想惹事，可他当众辱骂我的同僚，言语实在不堪入耳，我出言制止，谁想他竟朝我面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一时没忍住，就动了手。”他微微垂下眼，“马大人见笑了。”
两个人都是文官，这样动手，对于他们来说，当真是难堪了。
马煜看着他：“今日孙尚书问了你半天，你一个字都不肯说。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
赵之谦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
决绝道：“马大人，我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但我今日既然来找您，就是打算说出来了。”
胡惟庸深吸一口气，脸上全是慎重。
联想到刚才李丹带回来的证据，马煜当即将赵之谦带到隐蔽一点的地方。
赵之谦警惕的看了看四周，这才开口：“胡相在通政司，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但凡对他本人、对他门下官员不利的奏章，一律压下来，不给陛下过目。”
马煜的神色变了。
这个事情，简直比菜市场随意斩杀官员还要眼中。
赵之谦继续说道：“我在通政司干了四年，经手的奏章少说有上千份，其中被他拦下来的，我自己记得的就有几十件。”
“涉及边关军情、地方官吏弹劾、盐务亏空，只要有可能查到他头上，那份奏章就会被归入‘待查’的一只灰皮箱子里，再也不会递上去。”
他咽了一下，“马大人，我不是信口开河。”
“那些被压下来的奏章，每一件都有底档编号。只要您去查，查得着。”
马煜的目光再也无法平静了。
他知道胡惟庸案件的影响会有多大，但没想到，胡惟庸竟然已经大胆到了这个地步了。
随意斩杀官员，甚至就能奏折都能压下来。
怪不得明明有着锦衣卫在，还能有那么多的事情，能够瞒得住朱元璋。
原来，眼下就有一个徇私舞弊的人。
“胆大包天。”马煜声音不高，却格外冰冷：“他在中书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不够，还要把手伸到通政司、伸到御前的奏章上去。”
“这是要自己替陛下当这个皇帝了。”
赵之谦既能为了此事动手，自说明对于这一幕早就看不惯了。
奈何，无论是李丹搜罗的罪证，还是赵之谦说的这些话，依旧不能彻底让胡惟庸尝到恶果。
重点还是在于，胡惟庸手中的权利太大了。
大到他本来就可以替老朱处理奏章。
马煜太清楚，胡惟庸的事情对大明的影响究竟多大，甚至需要花费十数年继续清算与胡惟庸案有关的人。
一旦爆发，那才是真的要将天都捅破了。
马煜沉思片刻：“赵大人，今日你对我所说的事情，敢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次？”
赵之谦眼中明显是带着一丝惧怕的。
他双拳紧握，不过是片刻犹豫之后，便释然了。
狠狠一咬牙：“胡相那，不管该不该，我都已经将人得罪了。”
“我全听大人吩咐。”
答案在马煜意料之中，毕竟对于赵子谦来说，他算是和胡惟庸一派的撕破脸了。
要是这会儿再不给自己找个靠山，下场还不知道会有多惨。
马煜也不再矫情，当即拍板：“随我进宫。”
御书房。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
赵之谦跪在下方，将已知的事情一一道出。
朱元璋脸上看不到半点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冷的吓人。
终于，赵之谦哆哆嗦嗦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朱元璋这才抬了抬眼皮，看着下面的两个人。
赵之谦满脸淤青，本来事情起因便是因为官员互殴，才会闹到刑部去，脸上有点伤痕也在情理之中。
倒是马煜，朱元璋震惊不已，他的脸上，竟也有淤青。
刚才还情绪平和的老朱，勃然大怒：“混账！”
“你两个互殴，竟连马小子也打上了？”
一声怒喝吓得赵之谦直哆嗦。
忙抬起头来，脑袋摇的拨浪鼓一样：“陛下明鉴，对马大人动手，我们是万万不敢的。”
“微臣也实在是不知，马大人究竟是如何伤的。”
话音未落，赵之谦再次伏在地上，不住磕头：“求陛下明查啊！”
马煜在一旁看的尴尬。
朱元璋也抬头，看向马煜，微微皱眉。
见马煜一直没回答，朱元璋大概也知道什么原因了。
挥了挥手，让赵之谦先退出去。
御书房中，只剩下马煜和朱元璋二人。
再看马煜，朱元璋脸上的表情终于松缓下来了。再看马煜，忍不住笑出声来：“马小子，这还是咱头一次瞧见你脸上带伤的。”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马煜憋得一张脸有点红。
这种事情要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朱元璋，他赏给自己的女人，自己想要亲人家一口，结果挨打了吗？
还要不要做人？
“那啥，”马煜顾左右而言他，“陛下，咱们还是说说胡惟庸吧！”
马煜越是想要遮掩过去，朱元璋性质就越大。
开什么玩笑，这个小滑头什么时候让人抓到过把柄，从来就只有他巧言令色，奚落别人的。什么时候瞧见他在嘴仗上吃过亏。
如今好不容易能看他的笑话了，老朱也是人，怎么能放过？
“马小子，”朱元璋嘴角上扬，语气透着戏谑：“胡惟庸的事情，跑不掉的。在这之前，你还是说说，你脸上的淤青，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元璋直勾勾盯着马煜脸上淤青，兴奋道：“难不成被人给揍了？时哪位英雄豪杰？”
“姑父……”马煜声音拉长，“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
“废话！”朱元璋板着一张脸，嘀咕一声：“咱家妹子将你看做眼珠子，就因为你回来了，咱只能站在旁边看见妹子对你好。”
“许多事情，咱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提到这些，朱元璋就来气。
可瞧见马煜脸上淤青，朱元璋焦急：“还不快说出来，让咱也开心开心。”
得咧。
马煜算是明白了，自己的痛苦，在朱元璋那，就成了乐子了。
哎！
无奈，谁让人家时皇帝，自己就是个打工的牛马呢？
毕竟朱元璋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不能瞒得住他，与其被朱元璋偷着笑，还不如大大方方讲出来。
“哎！”
一声长叹，马煜将事情原委讲了出来。
整个过程中，朱元璋都在捧腹大笑。等马煜说完之后，已经笑道肚子疼了。
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指着马煜，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马小子，你也有今天啊！”
“哈哈哈，李丹干得好，干得漂亮，真是替咱出了心里面这口恶气啊！”
“小子，你以为你万花丛中过，谁都要贴着你吗？也不悄悄，李丹是从谁身边出来的，能让你拿捏了？”
朱元璋越说越得意，偏偏马煜拿他没有半点法子。
谁让人家是皇帝呢？
谁让自己真的让李丹揍了。
面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马煜也来了火气。
想自己对李丹，一直以来敬重有加，也挺喜欢她的。关键是，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到李丹对自己有点意思。
怎么真要促进双方关系的事情，就来这么一出？
索性马煜也来脾气：“我不管！”
“人是陛下给的，现在我要挨揍，我要退货。”
“哼！”朱元璋冷哼一声，“人可是咱亲自培养的，赐给你了，就是你的福气。概不退货。”
马煜无奈，真是拿朱元璋没有半点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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