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除了周牧，无人能过的关卡
周牧就是想破脑袋也没想到，那所谓的“压力测试”，居然是真的让人直接躺到液压机底下去。
这谁绷得住啊？
哪个人才设计出来的关卡？
这玩意儿也能叫测试？
她与阿格莱雅、流萤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几分荒谬。
当然，三人也没有冲动到直接上去闯关。
这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规则未明就贸然行动，等于把自己的命往别人手里递。
三人默契地站在静室门口，等周牧的全知权能一点一点渗透这里。
不多时，周牧眼中金光一闪，关于这第一关的信息已被她完整解析出来。
【关卡名称：压力测试】
【测试道具：概念液压机、全身拘束装置】
【测试规则：十分钟极限压力测试。第一秒承受1000吨压力，此后每一秒的压力，都是前一秒的次方倍。】
【测试奖励：第二关入口】
“我嘞个死亡液压机啊。”
周牧直接没绷住。
这已经不是测试不测试的问题了。
每秒都是前一秒的次方倍，这种增长速度，不是正常生命体可以衡量的范畴。
她甚至怀疑，就算全盛时期的自己，那位传说中的神王来了，也得被压成一张薄薄的纸片。
“七分钟后的数据已经无法计算，结论是必死。”流萤只扫了一眼那规则，便得出了再精确不过的结论。
她读过的书实在太多了，这种指数爆炸式的增长意味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阿格莱雅沉吟片刻：“纯美序列拥有物理免疫能力，理论上可以扛住压力。”
周牧却摇了摇头：“这液压机上面附着的是概念级的力量，物理免疫没有意义。哪怕身体刀枪不入，概念被压碎了，照样要死。”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液压机下方那个布满锁扣的平台上，沉声道，“让我去试试吧。撑不住也没关系，就算死了，我也可以原地复活。”
力量在超过一定阈值之后，会发生质的变化，这是整个诸天世界都通用的规则。
就像再硬的金刚石，在足够高的温度下也会燃烧；再稳定的分子结构，在足够大的压强下也会重新结晶。当力量大到可以扭曲空间、撕裂存在本身的根基时，光靠肉体或者什么护体秘法来硬抗，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周牧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扛”，她准备的是“不断复活”这种最蛮横也最无赖的通关方式。
阿格莱雅与流萤对视一眼，都没有异议。
这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周牧不再多言，径直走向液压机，主动在那方满是枷锁的平台上躺了下去。
几个卡扣自动合拢，将她以一个很是不雅的姿势固定在平台上。
她试着动了动手腕，纹丝不动。
固定得倒是挺牢。
刚固定完，头顶那台巨大的液压机便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嗡鸣，开始缓慢下降。
那种机械运转的声响，在幽暗的静室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什么古老的巨兽正在一寸一寸地碾过你的全部退路。
齿轮咬合，压板下坠，节奏不紧不慢，却正好踩在人的心跳上。
换个心理素质差点的，怕是还没等压板落下来，就已经被这声音逼疯了。
周牧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有点慢。
轰——！
第一秒，千吨重的压板轰然落下。
没有想象中天崩地裂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咯吱”，像是有谁把骨头泡进了一缸水银里。
周牧只觉上方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整具身体便像是被盖了一层被子。
只不过这层被子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一层一层地往上摞。
第一分钟，她感觉还好。力量虽然吓人，但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第二分钟，她感觉有点热。压缩带来的热量开始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
第三分钟，她感觉很烫。皮肤表面已经没有任何水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焦味。
第四分钟，她感觉快熟了。不是修辞。她是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被压在烧红铁板上的肉排，再压下去就要听见滋啦滋啦的油响。
几何倍增长的压力带来的远不只是力量本身。空气被压缩成液体，液体又被压缩成更致密的形态，分子与分子之间的缝隙被强行碾平，能量被集中到极限之后，便统统化作了热。
那种热量，比寻常火焰高得何止亿万倍。
周牧这才明白，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压板本身，而是这极端压力下催生出来的物理效应。
到了第五分钟，整个静室的温度已经飙升到连流萤和阿格莱雅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两人不得不退出静室，隔着那扇半掩的石门继续观察。
第六分钟，周牧再也维持不住人形。
她全身亮起一层璀璨的银光，身体在光芒中迅速坍缩，最终变成了一颗由无尽光辉构成的泡泡状存在。
第七分钟，压力终于大到了连这颗泡泡都难以承受的地步。泡泡表面开始不自然地凹陷，像被谁用拇指按住了最脆弱的地方。
第八分钟，泡泡破裂。
周牧当场死亡。
在死亡发生的下一秒，她又重新凝聚，复活，随后再被压碎，再复活。
如此反复，在那方小小的平台上，上演着一次次光与影的碰撞。
直到第十分钟，压力测试结束。
液压机缓缓上升，束缚台上的锁扣也自动弹开。
周牧喘着粗气，从泡泡形态重新恢复成人形，手脚并用地从平台上翻了下来。
她的衣服早被高温蒸发殆尽，连粒灰尘都没剩下，偏偏那具裸露的娇躯上却光洁如初，一点伤痕都没有，冷白的皮肤在幽暗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可周牧恢复人形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既不是庆幸，也不是吐槽。她抬着头，喘了半晌，才用一种极为凝重的语气说道：
“第二关，不能参加了。”
“怎么了？”流萤赶紧上前，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身上。
她以为周牧在方才的反复死亡中伤到了什么根本，或者察觉到了第二关更深的危险。
阿格莱雅也看了过来，目光里带着询问。
周牧知道两人心里的猜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在刚才，我死亡的那一瞬间，我察觉到了「忘川」的力量。不是冥界里那条河，而是与黑潮最核心相连的灰雾气息本质相同的「忘川」力量。就像……是‘忘川’这个概念死去之后，从它尸体里爬出来的东西。”
她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让两人消化这句话的分量，才继续道：
“那股力量在我死亡的瞬间便盯上了我。若我此身不是忘川曾经的主人，恐怕在第一次被压碎的时候，就已经被它吞掉了。你们不会看到我复活，只会看到我变成这黑暗大地上一具永远不会腐烂的尸体。”
周牧说这话时，脑子里在飞速地转动。
一些之前零零碎碎拼凑不起来的线索，此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
她忽然有点明白「死亡之死」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闯关游戏，那些看似能让人活下去的关卡，只是陷阱上的蜜糖。
无解级末日果真无解。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过关”之外的路，而所谓的“过关”，不过是把你从一种死法，推向另一种死法。
从始至终，这里都是一处巨大的死亡陷阱。
若非她自己就是忘川之主，此刻怕是已经被死亡之死吃干抹净，连个渣都不剩。
流萤与阿格莱雅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尤其是流萤，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她自认读过不少关于黑潮的记载，但此刻才真切体会到，那些文字里冷冰冰的“无解”二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还真是……无解级末日。”流萤喃喃。
而就在第一关结束的同时，液压机后方的墙壁上，凭空浮现出一扇粉红色的传送门。
透过门中幽光，可以清晰地看到对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村庄。
只是那村庄与寻常村落截然不同。街道旁的灯柱被做成了暧昧的形状，院落里摆着各种让人不忍直视的“家具”，廊下晾晒的“衣物”更是挂了一整排。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样东西是正经的。
人也一样。那些年轻男女在街上穿行，衣着暴露，姿态放纵，彼此之间的举止已不是轻浮不轻浮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堪入目。
整座村庄都像被泡在了一汪粉红色的糖浆里，连空气都透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腥味。
“这地方不能进去。”周牧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将肩上的外袍裹紧，“所谓的闯关，在这场末日里，只是让人在彻底沉沦之前多苟延残喘一阵。死亡，或是放纵，都是死路。”
她站直了身体，背对着那扇粉色的传送门，脸上已经彻底褪去了方才的疲惫，只剩下一片凛冽的战意。
“别再按它的规则走了。我没兴趣当棋子。它想吞我，那就让它亲自来试一试。”
周牧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开始有暗金色的气流无声地聚拢。
她盯着静室上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像要穿透层层叠叠的空间，直接钉在那位所谓的“酒馆老板”身上。
“准备战斗吧。”
“我们直接打进去。”
……
（杀！）
（Ciallo～(∠・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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