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物理开颅
“B2层入侵警报——封锁所有出口！”
扎奥博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似的的歇斯底里。
安佑的表情没变，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
从扎奥博发现异常到警卫抵达B2层的电梯通道，按照这座人工岛的结构和标准安保响应速度来说。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他转头看向格拉吉欧。
“你刚才问我能不能救它。”
格拉吉欧的嘴唇绷成一条线，灰绿色的眼睛盯着安佑。
“答案是能。”安佑推了推眼镜。
“但有个坏消息。”
“什么？”
“这个头盔不只是物理锁。”安佑绕到属性：空侧面，拇指在头盔后颈处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划了一下。
“后颈这个位置有一组微型脉冲发生器,直接贴在延髓表面。”安佑把终端屏幕翻给格拉吉欧看。
“一旦头盔的结构完整性被破坏，这组发生器会瞬间释放一发高压神经脉冲。”
格拉吉欧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
“翻译成人话就是——”安佑收回终端。“强拆等于给它脑干来一发电击。”
“那怎么办——”
“别急，坏消息说完了，该说好消息了。”
安佑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晶体碎片。
碎片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像一滴凝固的极光。
Z纯晶碎片，红豆杉博士在他离开合众前送的那块。
格拉吉欧还没认出这是什么，但属性：空认出来了。
它透过头盔缝隙看向安佑掌心的碎片，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四条腿不再刨地了。
“Z纯晶的核心机制是共振。”安佑单手拆开终端背壳，从里面抽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铜线。
“训练家和宝可梦之间的意志共鸣，本质上是一种相干波的叠加。”
他用铜线把Z纯晶碎片缠在终端的信号输出端口上，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了十几下。
“反过来，如果我生成一个和自毁脉冲波形完全相反的相干波，两者在同一时间反相位叠加……”
格拉吉欧的瞳孔放大了。
“互相抵消。”
“物理系的？”安佑头也不抬。
“……看过两本书。”
“行，你过关。”
安佑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最后一组参数输入完毕。
Z纯晶碎片开始发出稳定的蓝色脉动，频率肉眼可见地在调整，越来越快，越来越细。
走廊深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至少六个人在跑步前进。
最多还有一分半钟。
“古剑。”
影子里的蓝色单眼亮了。
坚盾剑怪从安佑脚下的暗影中浮出半个身位，剑刃模式，单眼切换为冷静的蓝色。
安佑把缠着Z纯晶的终端贴在头盔后颈的脉冲发生器正上方。
蓝色光纹从碎片表面蔓延开来，像一层薄冰覆盖了整个后颈区域。
终端屏幕上，红色曲线和蓝色曲线完美重叠。
平直的绿线，像心电图上的死亡通知，只不过这次，死的是自毁程序。
“脉冲已中和。”安佑的声音平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古剑，斩开它。”
坚盾剑怪的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声极细的嗡鸣。
蓝眼冷静模式下的古剑，精度堪比激光切割机。
剑刃沿着头盔的结构接缝，以微米级的控制力一寸一寸地划开金属。
没有金属屑飞溅，古剑的剑刃在头盔的每一条焊缝上走过，像手术刀在皮肤上画线。
它知道哪里是金属，哪里是血肉。
十二刀下去，古剑将头盔的整体结构分解成了十三块独立的金属板。
所有板块的固定应力在同一瞬间归零。
头盔裂了。
不是碎裂，是沿着切割线整齐地绽开，像一朵钢铁莲花的花瓣向外翻卷。
属性：空的真正面容暴露在了灯光下。
格拉吉欧的呼吸停了，那是一张俊秀的、鹰隼般的面孔。
灰白色的毛发从头盔的束缚中散落下来，遮住了头颈。
一双灰银色的眼睛，在失去了头盔重压和神经抑制脉冲之后，第一次完整地睁开。
瞳孔收缩，对焦，对上了安佑的脸。
从属性空……不，从这一刻起它不再是属性空了——是从它的全身每一块甲片的缝隙中迸射而出的纯白色光柱。
安佑的终端疯了一样弹窗。
【检测到剧烈属性能量波动——】
【能量类型：未定义】
【波动强度：正在指数级攀升——】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安佑没撤，他往后退了两步，举起一只手挡在眼前。
基拉的金属沙暴自动在他面前展开了一层防护帷幕。
光柱持续了大约四秒，走廊里的应急灯全部炸了，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被气压顶开，细密的水雾噗地喷了一脸。
脚步声到了通道口，六名穿白色制服的安保人员冲进来，手里端着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压制枪的东西。
领头的那个张嘴准备喊什么—没喊出来。
因为光柱消散的一瞬间，从那团纯白余晖中走出来的那只宝可梦抬起了头。
后颈的鬃毛完全竖起，灰银色的双眸射出两道骇人的金色光芒，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属性威压。
银伴战兽，那股威压不均匀、不稳定，但足够猛。
六名安保人员的脚步全部定住了，领头的那个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地。
手里的压制枪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后面五个跟着倒了两个，剩下三个互相搀扶着靠在墙上，表情是统一的“什么玩意儿”“我今天不该上班”。
格拉吉欧愣在原地，嘴半张着，刘海被气浪吹到了一边，露出了完整的脸。
一个长得挺帅的少年，可惜表情管理已经完全崩盘了。
银伴战兽站稳，抖了抖身上最后几片残留的头盔碎片。
然后它转头，看向安佑。
灰银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好奇，还有一种安佑很久没在宝可梦眼里见过的东西。
是单纯的、没被污染过的亲近，它低下头，脑袋拱过来，湿润的鼻尖蹭了蹭安佑的手背。
安佑没躲，他的手掌摸上银伴战兽的额头，指腹感受到了金属甲片下面柔软的、带着体温的绒毛。
“自由的感觉怎么样。”
银伴战兽发出一声低鸣，尾巴晃了两下。
格拉吉欧的眼眶红了，他使劲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在一个刚认识十分钟的陌生人面前哭出来。
安佑没看他，给年轻人留了面子，他的注意力在终端上。
银伴战兽蹭他的时候，终端的被动扫描例程自动捕获了一组数据。
那是一段附着在银伴战兽记忆皮层表面的残留神经电信号。
头盔长期压迫延髓的副作用之一，就是会在神经表层留下压力印痕。
而这些印痕里，往往嵌着宿主被压制时期的高峰值记忆碎片。
安佑划开数据包，第一帧画面跳了出来。
模糊的，破碎的，像一台老旧录像机录下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实验室，灯光惨白。
一个金色头发的女孩，蜷缩在地板上，双手抱头，全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正前方两米处，一道裂口正悬在半空中。
裂口内部流转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而从裂口中伸出来的，是一只半透明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触手。
究极异兽虚吾伊德，水母形体的漂浮生物。
触手正在向小女孩伸过去，而画面的边缘可以看到一个穿白色实验服的身影，金发，站在控制台后面，一动不动。
那个身影没有跑过来保护小女孩，那个身影在观察。
画面到这里就碎了，银伴战兽的记忆皮层只保留了这一帧高峰值片段。
但足够了，安佑把终端锁屏，塞回口袋。
他的表情全程没有变化，但他摸银伴战兽额头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瞬。
他抬头看向格拉吉欧。
格拉吉欧已经用袖子擦完了眼角，强撑着一副冷硬表情看回来。
“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
“安佑，得文集团荣誉博士，兼职培育家，业余训练家，全职赚钱。”
“……”格拉吉欧的表情裂了。
通道尽头的对讲机还在吱吱作响，扎奥博的声音越来越尖。
安佑侧头听了两秒，然后朝基拉挥了挥手。
基拉收回金属沙暴，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三米多高的暗金色躯体在狭窄通道里往前迈了一步。
地板上瘫着的安保人员集体往后缩了缩。
“走。”安佑拍了拍银伴战兽的脖子，然后转身往来时的通道走。
格拉吉欧站在原地，银伴战兽扭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又晃了晃，然后跟着安佑往前走了。
格拉吉欧攥紧拳头，跟了上去。
电梯门在他们面前打开的时候，光正站在里面。
波加曼蹲在她肩上，翅膀抱胸，表情写着“大当家的果然又搞事了”。
光看见安佑身后跟着一个金发少年、一只没了头盔的银色宝可梦，表情波澜不惊。
“逛了个厕所，带回来两个？”
“厕所边上捡的。”安佑走进电梯，按下上行键。
“顺手。”
光的目光扫过银伴战兽脖颈上还在轻微渗血的压痕，目光柔了一瞬。
她从包里掏出一管便携伤药，递给格拉吉欧。
“给它擦一下。”
格拉吉欧愣了两秒，接过来。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安佑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划开屏幕，是终端后台从银伴战兽记忆碎片中提取的最后一组元数据。
数据标签只有六个字。
【以太·究极计划。】
电梯门开了，阳光涌进来，安佑把终端塞回口袋。
扎奥博正站在大厅中央，身后是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里全端着压制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电梯出口。
扎奥博的职业微笑已经碎成了渣，脸色铁青，金框眼镜歪在鼻梁上。
“安佑博士。”他的声音在发抖。
“请您解释一下——”
安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以太基金会的邀请函，在扎奥博面前晃了晃。
“上面写的是诚邀参观。”
他把信封塞回口袋。
“我参观完了。”
他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回头账单寄给露莎米奈会长，头盔维修费我就不收了——反正那东西也不该存在。”
扎奥博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安佑越过他，牵着光的手往停机坪走。
基拉的暗金色身影在他身后投下一大片阴影，金属沙粒在空气中无声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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