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张子荣叹气，“八百多人打伏击，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咱就折了将近三百。这帮人都是新兵蛋子，回去得往死里练。”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李云龙啧了一声，“打成这样，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要不是怕你丢了小命，老子还真不敢碰这伙鬼子。小四百号鬼子，两个中队，还搭上一个营的伪军。”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放平时，没有两个团谁敢上？战术不行，装备比不上，身子骨也不如人家。可咱们成了，这些家伙事儿一换，新一团再碰上小鬼子，就有底气跟他们硬碰硬了。”
张子荣看着手里的枪：“说实话，刚看见那七百多号人的时候，我也想收手。全是新兵，那跟拿鸡蛋砸石头差不多。可一瞅他们那装备，还有满车的弹药，我就咬住牙了。风险大，好处也大。干成了，新一团就能翻个身，一般的鬼子根本不怵。”
“我赌的就是那帮二鬼子不敢动手。赌对了，咱们赢了。现在手上有五百多打过仗的老兵，一个带三个、带四个，扩招不愁。咱没飞机没大炮，只能靠人命往上堆。”
他说完这话，脑子里浮出来的，全是以前在资料上、电视里看到的画面。那种惨烈，没跟小鬼子的刺刀碰过，根本想象不到。先辈们到底拿什么换来的这片江山，他以前只是知道，现在才算是懂了。
打完这仗，张子荣才算真正明白——每一场小胜仗，都是用先辈的血肉堆出来的。要不是他提前设了伏，新一团碰上这伙鬼子，别说打赢，能活着回来的怕是没几个。
“回去就招人。武器、粮食都够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拉队伍、搞训练。”
李云龙拍板，语气里带着肯定。
“嗯。不过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派人来摸咱们的位置。以后得小心点。训练的时候，可以拉小股部队出去骚扰他们，别让他们那么容易找到咱们。现在咱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再撑三个月，就能彻底扎下根了。”
张子荣接过话茬。
李云龙瞄了眼后头那长长的运输队，眉头拧成一团：“这战报，怎么报？”
“回去架好电台，如实上报。瞒着不报，你就不怕旅长撤了你的职，让你去喂马？”
张子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那么多枪炮弹药，谁不想自个儿留着？好在现在还没到物资最紧的时候，粮食暂时也不缺。
“行吧。旅长要是让交，就交一部分上去。”
李云龙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疼。
缴获的东西足够武装三千人，对新一团来说太沉了。这是抗日的队伍，又不是他李云龙的私人武装。
回到团部，张子荣没歇，直接把刘书瑶叫来架电台。
“参谋长，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为什么一个人擅自行动，不归营？”
刘书瑶一进门就质问上了。李云龙去哪儿她不管，整个团没了她也不在乎。她只有一个任务——看住张子荣，不许他受伤。
“哎哎哎，刘文书，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别生气了。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张子荣一看见她就头疼。
“哼，你带什么好东西我都不稀罕。我只知道旅长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务必看住你。”
刘书瑶盯着他，眼神里全是刀子。
“行行行，不说我了。旅部的通讯密码你总知道吧？先跟旅部联系上，等团长把物资清单统计好，你如实发过去就得了。”
张子荣被这娘们儿盯得头皮发麻——长是长得漂亮，凶起来跟只小老虎似的。这样的女人，看看就行了，千万别娶回家，不然没好日子过。
刘书瑶看着张子荣跑得比兔子还快，气得直跺脚。没办法，她只能转身往团部走，去帮忙架那破电台。那玩意金贵得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碰的。
“小张！赶紧过来！”
李云龙的大嗓门从团部里炸开，“发财了，这回真他妈发大财了！”
张子荣刚甩掉刘书瑶，心情正好。看到李云龙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他也笑着接话：“啥大财能让你老李乐成这样？”
“迫击炮，四门！炮弹一百六十多发！重机枪四挺，歪把子六把，子弹上万发！”
李云龙唾沫星子横飞，“我的亲娘嘞，老李这辈子头一回这么阔气。今晚老子就搂着它们睡，真他妈乐死我了。”
他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柱子那掷弹筒丢得准，四十把歪把子都能凑齐。
“你得意啥？”
张子荣给他泼了盆冷水，“再等半小时你再乐吧。刘文书估计已经在给旅长发报了。”
李云龙的脸一下就垮了：“操，这小娘们儿不能留。得想个办法把她送回旅部去。”
他对刘书瑶是又恨又怕。谁让那丫头是陈旅长安的眼线？要是个男的，他还能收拾一顿。偏偏是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李云龙拿她一点辙都没有。
“别抱怨了。”
张子荣笑着说，“上报旅部是规矩。这么大一批装备，你敢瞒着不报？明天旅长就能杀到咱们团部来，你信不信？”
“你也太小看咱们旅长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就算报了，他老人家明天照样能杀过来。你等着看吧。”
被张子荣这么一怼，李云龙的好心情全没了。那张本来笑开花的脸，这会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张子荣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只能好言劝道：“行了，昨天咱们不就几挺破机枪？你看现在，迫击炮、重机枪，啥都有了。再过段时间，那不是要啥有啥？”
李云龙一听，来了精神：“虎子！去，让炊事班整俩好菜。今晚老子要跟参谋长好好喝两盅。”
对他来说，有仗打、有酒喝，就是好日子。装备留不住，酒总得喝痛快了。
“报告团长！”
刘书瑶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电报：“和旅部联系上了。”
“旅部怎么说？”
李云龙问。
刘书瑶有些为难，把电报递过去：“团长，您自己看吧。”
李云龙接过纸，挠了挠头，讪笑一声：“刘文书，你念吧。俺老李是个大老粗，哪认识字啊。”
旅长说了句：“李云龙，你给老子等着，不扒了你的皮我不姓陈。”
就这一句。
刘书瑶念完，脸都红了。她出生在书香门第，一辈子嘴里没蹦过这种粗话，今天当着领导的面儿念出来，浑身别扭。
李云龙听完，脸拉得跟驴似的，闷声闷气地拽着张子荣：“得了，明儿旅长肯定杀过来。不管了，小张，先喝两盅。”
俩人往屋里走，张子荣在后头跟着，凑上去说：“老李，我跟你说，明天旅长真来了，你就老老实实把仓库门打开，让他敞开了挑。从旅部到咱这儿，路上怎么也得折腾到中午。你让炊事班炖上一锅肉，旅长就是再大的火气，也能消一半。到时候你再嘴甜两句，这事儿不就翻篇了？”
张子荣那表情，活像个狗头军师在给山大王支招。
李云龙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不行！那还不如让旅长一枪把我崩了省事。你这是要我的命！”
“老李，你眼光放远点。”
张子荣拍了拍他肩膀，“咱刚端了鬼子的运输队，小鬼子那脾气，还能咽下这口气？肯定得下乡搜。可咱闹的动静太大了，三百多号鬼子全撂倒了，他们不可能忍。鬼子肯定得大规模出动，至少是按大队规模来。”
“昔阳县就一个鬼子联队，加一个伪军混成旅。可这地方地广人稀，鬼子不敢冒进。县城得留一个大队驻防，今天又折了两个中队。他们要是下乡，最多两个中队加一个团的伪军，分两路，不可能再加码了。”
“那咱就有机会了。”
张子荣笑着继续说，“这个联队是乙种联队，撑死了就一个小炮队。只要他们出城，就是咱们发财的时候。本来我还说先练兵，现在看来，只能拿仗来练兵了。”
李云龙眼睛一亮：“你小子说得在理。明天我就安排。沈泉那小子脑子活，让他带他们营下去招兵，先把队伍拉起来。有个两千号人，当加强团用。人多了枪多，枪多了老子腰杆子就硬。”
张子荣点头：“这才对嘛。机会多的是，别盯着这点小便宜。”
“对了小张，你那仗打的，大彪都跟我说了。”
李云龙两眼放光地盯着张子荣，“老子眼馋你那身手啊。你说，咱能不能先搞一支特战队出来？没机枪？用歪把子顶上也行。你琢磨琢磨，怎么着？”
“老李，你这不是胡闹吗？特种兵翻山越岭搞突袭，身上背着挺歪把子？人还没到地方就先累趴下了，仗还怎么打？只能上冲锋枪。冲锋枪的子弹口径有讲究，不是咱随便拿把枪就能凑合用的。那边用得最多的，是美国汤姆森和德国MP40，他们有路子补充弹药，咱可没有。”
“这事儿难度太大了。我最多先带喜子练练手，其他的真没辙。除非咱自己建条子弹生产线，弹药能源源不断，那还有戏。否则，基本没戏。”
张子荣看着李云龙那满脸不甘心的样子，苦笑了一声。
“那咋整？总不能让我干瞪着眼馋吧？”
李云龙急得直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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