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5章 异常的况天涯

还缘计划的推进比常钰预想中要顺利得多。

那家街角的小书店仿佛天然就适合充当一场久别重逢的舞台。

伏羲封闭记忆之后，成了一个温和沉静的书店常客，每日午后都会在靠近窗边的位置坐下来，翻看那些关于天文和历史的旧书。

瑶池圣母则以小说家的身份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借口搜集素材，频繁地在书店中流连、翻阅、记录。

两人从最初隔着书架互不打扰的客气，到逐渐在同一张桌旁落座，再到偶尔交换一两句关于书中内容的简评。

那些细碎的互动如同春日缓慢融化的溪流，不起眼，却持续地向前推进着。

常钰没有过多干预他们的进展，只是偶尔以神识扫过书店的方向，确认两人之间的气场正在朝着预期的方向逐渐贴近。

伏羲的记忆虽然在封闭状态中，但那份属于远古的、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似乎正在缓慢地从被压制的底层浮上来。

让他在面对瑶池圣母时偶尔会流露出一些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本能反应。

比如在她咳嗽时下意识地递上一杯温水，比如在她低头写字时习惯性地替她挡住窗外斜照的刺目阳光。

瑶池圣母在接受那些细微照顾时，每一次都会微微顿一下，然后抬头看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种陌生的、却又隐约被什么触动了的柔光。

她作为小说家的身份让她有足够的理由去记录、去观察、去描摹这个人的每一个细节，而她心中那份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念头，正在这些日常的碎片中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生根发芽。

常钰偶尔会在傍晚时分路过那家书店，隔着玻璃窗看到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的身影。

阳光从他们的侧面照进来，将桌面上摊开的书页和两人的轮廓都染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

他从不多做停留，只是确认一切正常便继续往前走。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盘棋局中还有另一个无声的执棋者正在暗中注视着一切。

天书之灵。

它不会坐视红雪病毒被如此轻易地解决。

天地人三书之中，天书记载规则，地书记录因果，人书引导命运——而天书之灵本身，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被规则的惯性同化，成为了一切"既定轨迹"的拥护者。

任何试图跳出它预设路径的行为，都会被视为必须被修正的偏差。

常钰在决定帮助人王和圣母执行还缘计划的那一刻起，就已经默认了天书之灵会出手这一事实。

他暗中布置了预警法阵，以混沌之力在嘉嘉大厦和那家书店周围布下了极其隐蔽的感知网，一旦有任何不属于当前时间线正常波动的力量试图介入，他就能在第一时刻感知到。

然而天书之灵比他预想中要更有耐心。它没有直接对还缘计划的两位当事人出手，而是选择了绕路。

从那些边缘人物入手，从那些看起来不起眼、却能够在关键时刻撬动整盘棋局的支点切入。

最先出状况的是况天涯。

那日傍晚，况天涯从外面回来时，神色与往常有些不同。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目光在走进嘉嘉大厦大门时没有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扫视一圈，而是径直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直奔某个明确的目标。

常钰的神识在她踏进大门的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那缕异常。

她的暗金色瞳孔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密的、如同蛛丝般的银色纹路正在缓慢闪烁，那纹路不像是她自身的力量波动，倒更像是什么外部力量在她的意识表层附着了一层薄薄的引导层。

她走进客厅时，马小玲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份文件。

况天涯的脚步在客厅中央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马小玲身上，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的银色纹路在那一刻骤然亮了一下，随即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推了一把似的，猛地朝马小玲的方向扑了过去。

马小玲的反应极快。

她几乎是在况天涯身体启动的同一瞬间就已经侧身避开了正面，手中的文件被她随手甩向一旁，右掌已经凝聚了一层金色的灵力护在身前。

她没有出手反击，只是以防御姿态阻挡着况天涯的突进，同时开口喊道："天涯！你怎么了？"

况天涯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涣散而空洞，动作虽然带着被外力操纵的生硬感，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她的手掌朝马小玲的方向伸去，手指微微弯曲，像是要抓住什么——那个姿态很明显，她是要咬马小玲。

常钰的身影在那一刻出现在客厅门口。

他抬手虚按，一道暗金色的混沌之力无声地延伸出去，如同一条柔软却不可挣脱的绳索，缠绕上况天涯的身体，将她稳稳地固定在原地。

那股力量同时化作一缕细流渗入她的识海，精准地找到了那道附着在她意识表层的银色纹路，将其缓缓剥离、包裹、消融。

况天涯的身体在那道纹路被剥离的瞬间猛地一震，然后整个人像是从什么沉重的操控中猛然挣脱出来一样，软绵绵地向前倾倒。

常钰以混沌之力托住了她的身体，将其放在沙发上，确认她只是短暂脱力后便收回了手。

马小玲放下防御姿态，走过来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况天涯，又转向常钰，面色微沉："她刚才的状态不太对。"

"被外力操纵了。"常钰检查了一下那道已经被剥离的银色纹路的残留痕迹，那气息他并不陌生。

和他在人书内部感受到的因果线有着相似的质地，但更加机械、更加冰冷，如同被预设好的程序一样精确而不含任何多余的温度。"天书之灵的手段。"

马小玲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况天涯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的呼吸和面色，然后抬头看了常钰一眼："它想做什么？"

"转移我们的注意力。"常钰的声音依然平稳，但他的神识正在快速扫描整座嘉嘉大厦和周围区域的能量波动。

况天涯的这次袭击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天书之灵已经开始行动了，而且它选择了从边缘人物入手，试图通过制造混乱来牵制他。

然而在他的神识扫过四楼时，他忽然感知到了一处被刻意遮掩过的波动。

那波动极其细微，像是被一层薄薄的屏蔽层覆盖过，如果不是因为他刚刚经历过洞天蜕变的感知提升，几乎无法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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