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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难辨之言


  清梧同祁锳一同离去后,路上虽叨叨咕咕说的都是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内心却是满心的疑问,祁锳姐姐和商烨哥哥为何要如此说起梨若哥哥,更何况梨若哥哥已经离世了。

  清梧虽有疑问,但也明白祁锳此刻心情低沉,并未多问,只是把她拉到卧室后,给她换好药,便煎药去了。

  祁锳看着清梧离去的背影,心中忽然想起了她的姐姐。

  祁锳也失去了姐姐,可从未见她有任何忧愁,不知是她还不知道,还是并不相信。

  青木族分为卫族——木系,和族——花系,以及医族——草系,医族这一系虽为一体,实则有可细分为医脉和巫脉两支。

  清梧属于医脉这一支,而她姐姐属于巫脉这一支。

  祁锳和她姐姐并不熟,巫师都十分低调,研习的法术也十分艰苦,若非有大事,很多人甚至不知巫师的传人是谁。

  清梧的左手上一直带有一个造型独特的手环,祁锳知道,那是她姐姐给她做的,里面有巫脉的祝福术。

  祁锳所居之处和商烨的居所正好位于紫鸣台左右两侧,随处可以看到缭绕的云雾和云雾之中浩浩的闪电。

  白日的闪电和夜间的不同,少了一份清醒和震撼,更多的是与迷迷茫茫中看不清细枝末节的闪亮。

  祁锳望着院外的景色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一直坐到清梧熬好药来让她喝才愣过神来。

  清梧见祁锳如此,联想到早晨商烨哥哥和她的对话,心中不禁乱乱的想了很多。

  她从未见过如此寂寥黯然的祁锳。

  祁锳是太女,生来就注定的迷津继承人,如灿阳,如皓月,光芒四射,万众瞩目,她可以伤心、可以难过,甚至可以暴怒,但她不应该是暗淡无光的。

  今日的她,自从石院回来后就沉默不语,只是盯着院外浩渺的云雾和闪电发呆。

  清梧猜她还在想梨若哥哥,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说道,“祁锳姐姐,放下些吧,发生的事无法再改变。你尚在病中,不要思虑过甚,心思郁结,对身子不好。”

  祁锳听闻此言,扭头看向清梧,对她笑了笑,道:“近日我的身子一直不好,劳累你了。你且坐下,和我说说话。“

  她忽略顿了顿后,复又说道,”我看到你,就想起了泊宁。你也是做妹妹的,和我说说你和你姐姐的那些事。”

  清梧未曾想到祁锳会忽然提到她的姐姐,顿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也不知该如何说。

  虽从未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过,但她知道,他们都认为她死了。

  清梧双眼红红的站着,也不坐下,只是说道,“别人都认为她死了,我是不信的,我姐姐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死。我没有见过比我姐姐更聪明的人了,再难的事情她都能解决,就是梓青姐姐和萱易姐姐也没有我姐姐聪明。”

  祁锳见她如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抱着她,轻柔的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好孩子,我虽未来得及问,但那时候泊宁也必定和你一样,不相信我会死去。你瞧,我现在不是又活过来了。你姐姐现在也一定是平安的,只是不知流落在哪里了。放心吧,只要我们坚持找她,一定会找到的。”

  清梧听闻此言,不禁紧紧抱着祁锳,滴滴答答的落下泪来,把祁锳的衣服染湿了一大片。

  祁锳看着湿了的衣服,调笑着说了清梧几句,说自己要换衣服,便让她玩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梓青却是愁思暗涌。

  她方才是安慰清梧,内心真正的想法却未说出。

  祁锳是活过来了,可代价却是她妹妹灰飞烟灭,若是知道如此,她宁愿死去。

  可独留妹妹在世间受仇人□□,实在是孤独又残忍。

  但她更不会因此,选择让妹妹和自己一同死去。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不愿见到。

  只愿清梧和她姐姐不要像她和泊宁一样,生死相隔,永世无再见之日。

  话分两头,祁锳和清梧在雷陵这里欲请商烨入世,萱易、梓青和珩彦坐镇聿都整顿内务,操练外防。

  聿都的一切内务仍旧是由萱易负责,而聿都禁军的操练、调动,以及边防军队的调动则是由梓青全权负责,珩彦则令金族大军一部分驻扎在外,一部分与青木族联合镇守聿都四大险要关隘,层层把守,在祁锳不在期间务必严防死守,守住聿都及其他地方。

  祁锳不在聿都的消息势必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必定人心不稳,敌人也会趁机蛊惑人心,分化同盟。

  聿都本就是风水宝地,地势易守难攻,且附近就有物产丰饶之地,供给充分,即使没有水沁,在迷津之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都城首选之地。

  聿都四大险要关隘分别为,北方的轻云关,东方的孤雁隘,南方的集水镇,西方的四雾庄。

  轻云关和孤雁隘毗邻的是青木族和金族,而集水镇和四雾庄则直面火族和土族。

  现这四大关隘虽都在他们掌控之中,但集水镇和四雾庄直面明熇大军,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

  祁锳已往雷陵多时,梓青和珩彦早已达成共识,无论对方有何举动,此刻都未必死守集水镇和四雾庄,坚决不出兵,以守应攻。

  话说,明熇那日被祁锳打败后,虽离开了聿都,但手下的势力仍旧还在。

  关于聿都中,宁王白澈与祁锳之事他也早已听闻,更何况现今宁王就在他军中。

  虽有流言说祁锳病重不起,已被梓青和珩彦架空,他们二人联合把控聿都,但他却是不信的。

  祁锳或许在生病中,但绝对不会被架空。

  他和祁锳在战场上交过太多次手,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架空。

  她没有消息,那么她不是病的太重,就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掩人耳目的做。

  此时,明熇就在与四雾庄一水之隔的水云集。

  这些时日,他并未有所动作,哪怕在宁王白澈前来投奔他,并将所知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他后,明熇还是按兵不动。

  按说,他的伤早就已愈合,祁锳正在生病,明熇更应趁她病要她命才对,可谁也不知他为何未有所动作。

  手下的将领日日来明说暗催,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宁王白澈心中也甚是奇怪。

  他已明明白白的跟明熇说清,水族欲与他合作,但明熇却未与他谈过多,只一日接一日的冷着。

  若说是不信他,可又从未防着他,他想走到哪里就到哪里,军队操练演习从未遮遮掩掩;可若说欲与他合作,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宁王白澈不相信,水族的势力对明熇来说无所谓。

  现今青木族和金族已于祁锳联手,剩下的一个土族,表面看上去谁都不支持,但众人都知,明熇和顷王不和。

  宁王料明熇还有暗招,但却不知是什么,又套取不到任何情报,只得日复一日的在此瞎逛。

  今日,宁王又出帐外瞎逛,碰巧遇到明熇的叔父——火族烁王。

  烁王在火族的位置仅次于明熇,明熇当日正是他一手推上火族王位,而他也是明熇的舅舅,刑罚而亡的西岭王正是他的独子。

  烁王身材高大,五官英俊,虽年纪大了,但保养得当,外表看上去是一个儒雅俊逸的美男子。

  他看到宁王,温和一笑,道:“宁王今日要去何处啊?”

  宁王暗思,他从明熇这里得不到任何信息,或许可以换一个人下手,只是这位烁王怕是更加油盐不进。

  宁王故作惆怅状,叹息道,“也就是随便走走。烁王不知要到何处去?”

  烁王见他不愿细说,也不强迫,道:“我有事要见大王。宁王可否要和我一同前去?”

  宁王略微迟疑,而后说道,“这方便吗?”

  烁王回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实不相瞒,亡妻的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每年此时,我都会回去祭奠她。今年,更加不能落下。”

  见宁王不答,烁王接着说道,“宁王眼下没有时间也无妨。只是今晚在下将设宴告别,宁王到时一定要来。”

  现在,在宁王眼里,烁王就是一枚闪亮而又诱人的棋子,有用的棋子都要走了,当然要看最后一眼,找一找这枚棋子发光发热之处。

  当晚,烁王果然派人前来邀请。

  宁王暗思,这个人死了老婆又死儿子,现在又因为忌日要回去,现在心情肯定是不怎么好,还是穿的素一点去见他好。

  当宁王素衣来到烁王帐前时,竟看到处处都是酒肉美女,一群伶人在旁吹拉弹唱,数名妖娆性感的火族美女在篝火中狂热起舞,在座的数位更是各个怀中都抱着美人喝酒,这声色犬马的景象哪里像是要办忌日前的临别。

  宁王心中不禁乍舌,难道他们火族都是如此作风?

  死了老婆儿子也要开火辣辣的狂欢宴会?

  与他们一比,不近女色又不爱享乐的明熇简直就是火族中的另类。

  果然,宁王一入座,搂着两名妖娆性感美女的烁王就派一名身材火辣的紫衣舞女前去陪酒。

  宁王年幼继位,早已见过各种风月场景,倒也应付自如。

  席中,宁王听到了不少八卦,然而都是鸡零狗碎之事,不值一提。

  倒有不少人对他重伤祁锳一事深感好奇,不住询问。

  此时,宁王再傻也明白邀他前来的目的了,不就是对他还不够信任,出言试探嘛。

  宁王从小就练就了随口胡诌的本事,深知说谎的要诀,遂把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该详细的时候一带而过,无关紧要之处细细的絮絮叨叨。

  反正他现在喝了酒,说的是酒话,谁全部当真,谁就是傻瓜。

  真相哪有那么容易探得?

  对于明熇,宁王白澈依旧不清楚他对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但是对于这位烁王,宁王此刻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不住派人出言试探,还用美人诱惑他,烁王定然是有事想要与自己合作。

  而现今的火族又有哪些事情需要绕开明熇和水族合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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