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曲水流觞

　　乐平长公主府。

　　此时的公子们被引到溪水边，看着对面各式各样的小姐们。有的灵动可人，有的端庄大方，但最吸引人目光的是前面俩个蓝衣女子。一个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又见她神态悠闲、美目流盼、桃腮带笑，说不尽的温柔可人。另一个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灵动间又颇有勾魂摄魄之态，又让人为之魂牵蒙绕。这俩个美人立于溪水边，当真是让人觉得这美貌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有人问长公主的孙子张立杰这二女是谁，张立杰答道：“左边的是镇国公嫡长孙女，右边是孙阁老的嫡孙女。”众人一听这家世，收起亵渎之心。身份低的只觉得能看见此等美人，此生无憾。身份高的心中细细盘点可否娶此女回家。待事物都准备完毕，张依然问道：“哥哥，不若我们分为俩队，公子们为一队，我们这边为一队可好。”张立杰问过各家公子的意见后也应了。叶韶晴和林依萋还有几个年龄小的官家小姐并未参加，只自罚三杯果酒去后面坐着，众人见她们年级小也没说什么。只张依依有些不依不饶道：“这里这么多年级小的小姐们，就你们几个尊贵不成。”叶韶晴听见也有些怒意，她实在是不懂孙依依为何如此针对自己，便说：“这曲水流觞本就讲究一个乐趣，我自知诗词不精自罚三杯，难不成张小姐还要强逼我上不成？”孙依依见她真的生气了，旁边的小姐又给了台阶下，她就自顾自哼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俩刻钟后，长公主带着夫人们前来，看见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也不多说。只是跟身旁的夫人们道：“我看孩子们玩的也高兴，不若我也添个彩头乐呵乐呵罢了。”然后撸下了手中的珊瑚串儿，叫人拿来盒子放好。又看见后面叶韶晴还有几个小姐一起坐着，走过去问：“叶丫头林丫头怎么不上场。”叶韶晴忙回：“韶儿诗词不精，就不去上场丢人了。阿林是被我拉过来作陪的嘻嘻。”长公主打趣了几句。

　　正说着话呢，张依依和萧瑶已经走过来了，张依依看见长公主便撒娇说到：“祖母，你来了呀。”长公主道：“你跟瑶丫头怎么这么快就下场了。”张依依忙说：“是运气不好，抽到林公子了。”说完脸上也冒出了红晕。她口中的林公子是镇国公嫡长孙林项尧，字雅志，素有白玉之称。

　　过了一会儿，有一丫鬟前来禀告，说太子殿下来了，长公主带着人前去迎接。恰好驸马带着人进来，那些大人们也跟着进来了。乐平长公主有些疑惑，太子来公主府她并不惊讶，但是从不出宫的三皇子来到她这里也确实是倍感意外。打量三皇子的时候太子开口了：“姑母近来可好，父皇一直惦记着姑母呢。”顿了顿：“本来今日只是过来拜访姑母，谁知听姑父说起这有诗会，孤心中好奇，便自作主张请姑父带人过来了。”长公主笑：“也是公子小姐们玩乐一下罢了。”

　　诗会听见太子殿下来了早就暂停。而很多官家小姐们看见前面走来的太子殿下，他身穿一件软烟罗缀衣，腰间绑着一根玄色连勾雷纹腰带，当真是清新俊逸斯文优雅。又见左边有一位从未见过的人物，他身穿一件黑色长衫，腰间绑着一根藏蓝色涡纹丝带，一头鬓发如云发丝，有着一双深遂的桃花眼，居然能站在太子左下侧。又听见长公主介绍是太子与二皇子，有的小姐心中已经慢慢蓄力打算在太子面前露脸了。

　　叶韶晴只觉得奇怪，她行礼过后坐着，便感觉有人看着自己。看过去只发现二皇子看向自己，但是对方并没有恶意，她也只笑笑转过头去了。萧延钰觉得今天真是出行的好日子，他本意只是想出宫办事，没想到能看见叶韶晴，算一算已经十几年了罢，对她最后的记忆就是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跳下城墙。又听见旁边的人让太子上场，他记得她最喜欢太子这样温文尔雅饱读诗书的男子了。思及此，萧延钰对太子道：“不如让臣弟代皇兄上场吧。”太子本有些犹豫，又见他神情坚定，也只好同意。众人一见不是太子上场，而是这个传闻中大恶的三皇子上场，一时都有些不敢发挥。但萧延钰却可引经据典，侃侃而谈，也放松了心情。到最后居然只有林依姝、孙卿卿和林项尧可以与他谈笑风生而从容不迫。长公主见差不多了，也叫停了。

　　最后林项尧得了长公主的珊瑚串，萧延钰得了太子一套白玉棋子，而林依姝和孙卿卿各得了一只凤钗。待太子带人告辞后，有的心中只想到平日传闻皇上不喜三殿下并没有请教导师傅而三皇子却能口如悬河，可见三皇子着实聪慧；有的小姐只觉得太子高不可攀，三皇子虽听说很残忍，但今日见他神采英姿，心中觉得传闻不可信，暗生情愫。而更多的人则是在心中暗暗估量萧延钰的价值以及在宫中的定位了，可见帝心难测。

　　而所有人心中的主角萧延钰不以为意，他心中很清楚今天露的这一手意味着什么。带来的既是荣耀也可能是灾难。今日在大臣心中露了脸，留了印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回宫后要好好应对皇帝的诘责了。而太子看向自己慢慢长大的弟弟，心中一叹说到：“孤今日见你功课都做足了，最近给的书怕是无用了，明日我让父皇给你请个师傅罢。”萧延钰谢了，又说自己有事请求先离开，太子见他自己带了人又坚持不要护卫，只得放他离去了。

　　萧延钰告辞之后，带着人去了集市。来到一家当铺内，问道：“我要当银首饰。”那伙计看起来懒洋洋的，问：“客官的银首饰拿出来估估价罢。”萧延钰没有动：“我的银首饰没刻纹。”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让伙计坐直了身子，问：“那客官您当几。”“三。”伙计忙把萧延钰一行人带进去，不多时一个人进来跪下，他面容憨厚，体形较壮。那人跪下来之后，便说：“拜见主子，那事已经有了进展，属下找到了那夫妻的家乡。据那户人家之前的邻居说，他们本有一个儿子，容貌上等，男生女相，但五岁那年被人拐卖走了，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结果女儿也长的分外美丽，四岁那年又被拐走了。后来不知怎的，这对夫妻变卖家产出去寻儿女，再也未回村。”萧延钰听完之后，敲了敲桌子，又问：“那些暗线可找到了？还有那大夫安顿好了罢。”那人答：“是。已经全部找到，大夫也安顿好了。”萧延钰便道：“带我去见见。”

　　长公主府正院。

　　宾客已经慢慢告辞离开。长公主神情肃穆坐在上首，细细推敲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会儿驸马和儿子孙子进来了。见她如此，也不敢出声打扰。丫鬟们上好茶，长公主就让她们都退下了。只留四人在院内。长公主缓缓开口：“今日这一出，你们觉得是何意？”没有人应，长公主又道：“我看今日这二皇子文采斐然，不是传闻中胸无点墨之人。以后立杰与其打交道时，礼数做足即可，不要贸然结交。”张立杰俯身应了。

　　一宅院。

　　萧延钰见了安排下的人，恩威并施，将人心收的足足。又特地留下刚点的俩队队长和一个差不多年级的小男孩。对那二人说：“以后你们就是暗一暗二。今天这些人你们也都见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服众，我只要一个月后看到俩支纪律严明的暗队即可。”待暗一暗二应后让他们退下了。又扶起跪在地上的小男孩，那男孩眉清目秀，不知是为何明明和萧延钰年级差不多，却矮了萧延钰一个头，要知道萧延钰因为身体不大好身子也一直未进补的。那男孩盯着萧延钰。萧延钰心中一叹，当初自己没能力护住手下的人，导致忠心耿耿的钱涯晏被残害至死。收回心绪，正色道：“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但是一个人没能力之前就不应该把恨放在表面，否则死了也是死不足惜。”钱涯晏心神大震，又听萧钰钰说：“我知你天生聪慧，这段时间我会让李掌柜给你安排住处，你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只有自己够强大了，才可万事不惧。”再安排了一些事情，萧延钰就去寻太子一道回宫了。

　　回宫之后又会有怎样的波谲云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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