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二十八章 谎言(三)
"若不是那些该死的天界法条,千水早已是我的妻子!为何你偏偏要找上她!"业尘气愤不已。
"因为我初见千水,就喜欢上她,真心实意,跟她是不是与你相识,完全没关系。"司风让语气尽量缓和,说:"我自然知道挡在你与千水中间的,是那些该死的天界法条。但何以致此?不正是因为你的善嫉与鲁莽。"
业尘凝眉不语。司风又说:"当年我挨了你那一下冲撞,元神分裂,另一半找了千百年,都找不回来。"
司风拍着自己的心口。"拜你所赐,过去这一千八百年,我这颗心脏三天两头便绞上一回,再也好不了。至尊说你已贬至幽冥界受罚,硬逼着我将这笔帐勾销,这该死的天界法条,我同样觉得不公平。"
"既是如此,我们现在就把这些新仇旧恨一并算个清清楚楚。"业尘说。
"都说旧恨已被至尊压下,我也已经放下,你我之间哪来的新仇?"司风冷哼一声,又说:"千水与我彼此情投意合,我既没强人所难,更没夺你所爱,自然不可能退让。若你仗着与她十几年的兄妹情谊,觉得她会放弃与我成亲,转而投向你的怀抱,那也是出于她自己的意愿,不会是我对你的新仇。"
"好!就让她醒来,我要听她亲口告诉我!"业尘压抑着声音,说:"若她选择我,我要你马上回去天界,不得再出现此地。"
"行!"司风胸有成竹,允诺。"但在千水醒来之前,有些事,我们得先讲好。"
"说!"业尘说。
"我与千水说我的名字叫阿建,你我是幼时邻居、旧识,我们都不是人这事,你可千万别挂在嘴上。"
业尘冷哼一声。
"还有……"司风说。
"快说!"业尘吼道。
司风说得尴尬。"我本来与千水和她的家人说我是三十岁的年纪,但今天跟她吵了一架,我说我的真实年龄大上许多,至于真实年龄多少,我会跟她说与你一样大,就说四十岁?"
"三十二!"业尘说。
"差两岁太少,都说大上许多。三十八?"司风说
"三十五!"业尘说。
"三十七?"司风说。
"五十!"业尘说。
"三十五?好。就三十五岁。"司风说。
千水揉着眼醒来,月色下两张阴暗的脸近身看着她,四只眼睛还闪着幽幽微光,吓得她连连尖叫,拳脚并用,朝两张脸乱挥乱踹。
业尘早一步弹开,司风的下巴则被硬生生踹中一脚,心底十分呕气。"千水,是我!"
千水被司风拉起身,看了看摀着下巴的他与一旁的业尘,愣了半天,才清醒一点。"阿建!我怎么睡着了,让我看看,你的脸有没有怎么样?"
"别!我没事。"千水的手猛然探来,司风心惊闪过,忍住气,勉强堆出一个微笑。
"哥!纵然阿建之前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骂他一顿就好,干嘛动手打他。"千水转头挡在司风身面,一副舍身护夫的姿态。
业尘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胸前,冷眼冷声道:"我以为他来找我讨债,只是先下手为强,阿建他们一家都是放高利贷的,我家当年就是被他们剥皮吸血,逼到不得不离乡背井,逃到这人烟罕至的幽冥界躲藏,他们全家都不是人,我与他同样活在这个世上三十五年,我对他便有三十五年的心理阴影跟血海深仇。今日见到他人就站在眼前,我岂能不打?"
司风张大嘴听着业尘的夸张说词,半天说不出话。
"阿建,怪不得你只敢说你与哥是旧识,称不上朋友,你们分明就是仇人。把哥一家逼到如此地步,他没打死你,已经算很手下留情了。"千水转头骂道。
"他说的那些话妳就信?妳知道高利贷是什么东西?"司风深深吐了一口气,双手握拳。
"为什么不信?高利贷这种字眼我是没听过,但既然哥都说是被你家剥皮吸血,那肯定是一种很不好的行为。"千水说。
司风白眼快翻到后脑勺,两手一摊,说:"委屈啊!冤枉啊!无语问苍天啊!"
"你闭嘴啦!"千水虽然嘴里骂着司风,却伸手拉住他的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又回头看着业尘,语带恳求。"哥,如今阿建的父母家人都已经不在,我与他成亲之后,我便是他的妻子,我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再继续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能不能看我的面子,过去那些事就算了。如果你不肯原谅他,那就开口说个条件,我会与他一起向你赔罪。"
"千水。"业尘看着千水为司风央求的脸色,眉头深锁。"妳当真要嫁给此人?若我说我决定改变心意,愿意娶妳为妻?妳是不是能够回心转意?"
千水轻叹一口气,摇头。"哥,你应该是最明白我的性子的人,今日我既然已经决定要跟阿建成亲,就不会对其他人三心两意,即使是哥也一样。我知道哥向来疼我,但是你一开口,我就马上改变主意,就算哥没瞧不起我,我都要讨厌死我自己了。我与阿建如果会分开,除非是因为他在感情上背叛我,否则就是我们夫妻其中一个早一步离开这个世上。"
"妳真的喜欢他?"业尘闭上眼,双唇微微发抖。
千水态度笃定地点头。"感情的事,我是不说谎的。我是真的喜欢阿建,当然没有像喜欢哥那样喜欢。但阿建是我的丈夫,夫妻感情跟兄妹感情毕竟不一样。"
"走吧!你们回去!"业尘握紧手心,缓缓吐出这句话。
"哥,对不起。"千水说。
"太晚了,快回去!"业尘挥挥手,头也不回,疾步走入阴暗之中。
"哥,要阿建用什么方式赔罪,你想到的话,尽管跟我说。"千水朝着业尘离开的方向大喊。
"我们回家。"司风拉着千水转头要走,被她用力甩开。
"阿建,你千万别忘了,我现在还在气头上,没想到你们家还对哥做出那么过分的事,让我更生气。"千水走在他的前头。
"是!他说的妳全信!"司风追上她,紧紧牵着,不容她再甩开。
"难不成你打算要说,我哥扯谎骗我。"千水怒目瞪他。
司风忿忿不平。"才跟妳说过我与业尘自幼就分别,我能对他剥皮吸血?他那分明是气话!记性真差!"
千水闻言,气得捶了司风的手臂一记。"你现在是在检讨我了?我记性差又怎样?你那些风流情史呢?你还欠我一个交代。"
司风大叹。"妳没好记性,我难道就有?那些女子多是一夜风流,彼此不过问姓名,人家对我也无真心,我怎可能一一放进心里?还有十来年的那一段,那名女子,我遇见她时,她贫病交迫,我怜悯她,供她衣食,替她盖了间可以安居的小屋,偶尔与她见面,关心她的情况,却从未与她同衾共枕过,她最后病逝,我亲自埋了她,在她坟上立一颗大石为记,妳问她叫什么名字,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名字。这不也是寻常的事,妳就曾经提过,甲丁那个在人界的媳妇就没有名字。"
千水静下来看着他。司风又说:"姑且不论我看见妳身上的附身神如何砍杀那只蛇妖。我记得妳一睁开眼瞧见我,就掌我一个耳光,狠狠踹我一脚,还在我身上乱摸一通,说要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甚至硬要我剥蛇皮来给妳跟千山的孩子们做大鼓。记得妳通宵不睡,为我赶制新衣,记得妳怕我睡得不好,为了帮我做一张竹床,却被竹刺扎得满手伤。记得妳就算奶奶要我离开,妳仍然愿意与我做夫妻。记得妳明明不擅粗活,却挑水挑到脚软,不会烧菜,还煮了一瓮没刮鱼鳞又没味道的鱼汤。我记得妳那么多事,这些事全都放进我的心里,妳怎么能说,妳会是我日后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的另一段感情?我怎么可能会忘了我的千水。"
"你干嘛只记得我打人又不会煮饭这种事。"千水垂下眼嗫嚅道。
司风将她搂进怀里,说:"妳所有的事,我通通都记得。我的小千水。"
千水也张手环抱司风腰身。"那我就只好相信你说的这些情话了,我的老阿建。"
"千水,妳刚才为我挺身而出,对业尘说的那一番话,我很感动!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妳。"司风轻声说,把千水搂得紧紧的。
"阿建。"千水抬头看着他。
"嗯?"
"你的裤头里藏着什么硬梆梆的东西?"千水问。
司风一愣,在千水打算伸手摸索之前将她一把扛上肩,快步奔跑起来。
"阿建,我家已经走过头了。"千水看着一路的风景,奶奶家已在身后远远的地方,司风正扛着她朝自己小屋的方向直冲。
"千水,今夜我想与妳一起过。"司风说。
小屋的门被司风一脚踢开,千水旋即被他压倒在床,他的唇急切地寻着她的唇,忘情地又吮又咬,吻得她无法呼吸,直到他略略抬起头,想动手拉开她的衣襟,她才慌慌张张地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阿……阿、阿建,你是要……你不会是要……"千水急促地喘着。
"对!我要!"司风脱掉自己的短衣,露出一身结实精壮的肌肉线条。
不得不说,司风的身体线条也很好看,千水喘息得更厉害,又羞又惊地紧闭双眼,浑身狂抖,任由司风重新俯下唇,从她的额心一路吻到胸口,一双大手含情带欲,将她的整个身子摸遍,甚至还撩起她的裙子,将大掌覆在腿间摩挲。
正当司风再度起身,想要将千水身上碍事的衣物全部脱掉,床上白光乍闪,一股寒意穿心而过。
司风不可置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膛。
一把青绿长剑刺穿他的左胸,整个剑身没入身体,只见千水的右手紧握剑柄,大喝:"大胆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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