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章 再见 倒数第十一、十、九、八日(一)
司风的心脏总共停止跳动过两次,第一次是在新疆,他的心脏被夜魅那把楼兰古剑刺中之时,那时,司雷紧急用天雷电击司风的心脏,才让他短暂恢复心跳。
第二次心脏停止跳动,是在司雷火速把老仙医拉回家,他们甫踏进司风房间的那个当下。
楼兰古剑沾过无数人血,阴戾之气太重,司雷与老仙医都以为司风已经回天乏术,但司雷仍不愿放弃抢救司风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老仙医便将司风的心脏取出,由司雷灌入自己的一成神力,老仙医再涂上厚厚一层护心丹,电击数次,才让那颗心又重新跳动。
老仙医端详着司风那颗淡白色的心脏许久,纳闷说道:"为何司风大神的心脏里头,竟会有一滴人血?"
司雷凑近一看,老仙医所说的那滴人血,就在司风心脏的正中央,像一点红光,随着心脏微弱的跳动,一闪一烁。
那点红光,还参杂着一丝七彩仙气,司雷对那一丝仙气再也熟悉不过。
至尊神帝俊的仙气!
老仙医很少有机会见到帝俊,并不十分确定,只说:"这滴人血,似乎还有至尊的仙气。"
"没错,正是至尊的仙气。想不到,司风你竟是如此情痴……"司雷皱眉喃喃说道。
老仙医听不懂司雷的话意,但他一听是帝俊的仙气,脸上又惊又喜。"若真是至尊的仙气,怪不得司风大神的命,这次才能救得回来!若不是司风大神用手抵挡,还有胸口那支手机的缓冲,没让他的心脏被古剑刺穿,再加上这一丝仙气抵掉那把千年古剑的阴戾之气,否则司风大神遭此重创,天界今日,恐怕又将殒落一名上古仙人。"
"能活下来就好!"司雷将司风的心脏放回他的体内,再度灌入自己的仙气补强,然后将司风胸膛跟右手肘的所有伤口收合。
老仙医翻过司风的身体,开始医治他背后因被剑气打中而裂开的旧伤,边说:"不知道这一滴人血的主人到底是谁?其中竟会有至尊的仙气。我看这滴人血,在司风大神的这颗心里,存在至少超过千年了。"
"我知道是谁,老仙医,待司风醒来之后,你切莫对司风提起此事。"司雷说。
老仙医小心翼翼剜除旧伤周遭的焦肉,叹了一口气,又说:"司风大神的这条命虽是救了回来,但散掉的元神已经补不回来,总之,至少还能再活个一千年。倘若背后的这道伤口顺利收合,休养个五六天,应该就会清醒。"
老仙医的这番话又让司雷的眉心紧皱,自言自语说道:"你原是仗着你还有两千年的仙寿,用一千年换给她一个还阳的机会,你还有一千年可以与她在下一世相守,这下可好,为了保护她,又少掉半条命,她还了阳,在人世只不过活四十年,但你马上就会不在,值得吗?"
海人返回办公室之后,又花了将近一整天的时间跟同事开会,汇整此次任务的所有资料,涓涓以为海人不会去找司雷,正想离开他的办公室,去找天阶咖啡的入口,问问第三十八任老板,有没有哪个神仙知道如何去司雷的家。
所幸,海人在临下班前打了一通电话给司雷,涓涓才知道,司雷家的入口,就在她住的那间医院附近。
当海人在按司雷家大门的电铃时,门口也来了一对男女,海人似乎看不见他们,应该是施了隐身术的神仙。
涓涓认出那个男人,就是他抢走了司风的裂风鐗,至于那个女人,跟元秀长得非常像。
涓涓也真的把她误认成元秀,所以喊了她的名字:"元秀?"
女人笑脸盈盈地看向涓涓,摸了摸她的头,说:"我的大女儿说司风把一只女鬼带在身边,捧在手心疼得要命,司风还会为了这只本事了得的女鬼,跟我们家的老么吃飞醋,莫非就是你?涓涓?我是司风的神仙同期,元秀跟结结的老妈,司雨。"
"我是环人,前日在新疆,对涓涓姑娘失礼了。"环人跟着自我介绍。
涓涓一听见"司风"两字,脸上马上挂着两行泪。
"你们好,我是涓涓。司风他……在家吧?"涓涓边说,边抽抽噎噎地哭出来。
司雨不知道涓涓跟司风之间发生的事,她见涓涓哭得梨花带雨,好奇地扬起眉,环人掩嘴在司雨的耳边低语几句,司雨才轻轻"哦"了一声,拿出一条手绢擦涓涓的眼泪,笑说:"果真是把你捧在手心里疼,怪不得这次为了保护你,连命都不要了。"
"司风是不是已经……"涓涓哭得更大声。
司雷家的大门打开,司雨牵着涓涓,跟在海人的后头一起走进去,边说:"听说心跳停了两次,差点救不回来,但好险,兴许是因为有个放心不下的女鬼,所以活下来了。"
涓涓一听,甩开司雨的手,立刻奔跑进屋,当她越过海人的身边之时,海人还自动退开一步,让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子,纳闷不已。
司雷看到第一个进屋的是涓涓,吓了一跳,他又见涓涓要直冲司风的房间,连忙对她施下定身咒。
涓涓的双脚被定在镜屋门口,只差三步,她就可以跑进司风的房间。
涓涓看着怒目瞪她的司雷,哀求他:"司雷,让我看看司风,我想看他,放开我好不好!求求你!"
"我只准你进去镜屋,马上用那一面回生镜还阳。司风死了,你看他一眼,他也不会活。"司雷冷声说。
"司雷,我答应你,我真的会去还阳,你让我进去看看司风,我只要看到他没事,我就会乖乖去还阳!求求你!"
涓涓一边恳求司雷,一边弯下身抓着自己的膝盖,想要挪动自己的双脚,但她的脚就像生了根,牢牢地固定在地上,她试了好几次,司雷丝毫没有解开法术的意思,她便不再开口,就站在那里,泪眼望着司风的房门,打算等司雷的态度放软,再向他请求。
海人走进来之后,司雨跟环人也接着推门进屋,他们撤了隐身术,海人看到凭空出现的两名男女,尽管吃惊,但思及司雷已经在三天前让他亲眼见识到许多不可思议之事,他只是严肃着一张脸,走到客厅坐下,把要对司雷简报的资料从公事包里拿出来。
司雨看到被司雷定身的涓涓,正想要为她解开法术。
司雷坐在沙发上看着,马上开口制止。"不准放她!"
司雨不忍,道:"太可怜了吧!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司雨不开口还好,她一开口,便瞬间引爆司雷的火气,他破口大骂:"可怜?真正可怜的人还躺在里头!到底是谁造成的?她心知肚明!"
司雨还想说些什么,涓涓对司雨摇摇头,抽了一下鼻子,强忍着泪水,说:"没关系,司雷说的对,是我造成的。司雷要我站多久,我就站多久,至少我还可以站在这里,你打开司风的房门,让我知道他在里面就好。"
一听涓涓说这些话,司雨只好怜悯地轻拍涓涓的肩膀,推开司风的房门,与环人一道进到里面,她让司风的房门保持开启,但司雷抬手挥了一下,房门就重重阖上。
涓涓只能把手指放进嘴巴紧紧咬着,强迫自己不能掉泪,免得触怒司雷,她怕司雷不让她看司风,就直接逼她还阳。
海人回过几次头,方才司雷与那名灰发女人的对话,他听出在楼梯旁的房间门口,有个"她"存在,但他看不见。
海人也听出灰发女人进去的那间房间里头躺着一个"可怜的人",所以他问:"请问长官,林特助的情况如何?那日在新疆,我看见他被夜魅的那把剑刺中胸口。"
司雷看似不想回答,海人见他瞥了楼梯旁的房间一眼,清了清喉咙,才说:"人还活着,只是命少了半条,我要他以后专心养伤,不用再当我的特别助理。"
海人点点头,便不多问,拿起资料开始对司雷进行简报。
司雷看着海人认真简报的模样,颇为赞赏,他在听完海人的报告之后,浅笑一声,说:"你很沉着,虽然看到一堆稀奇古怪的事,也不多话,不会问东问西,很不错。"
"我若真问了,长官会解释给我听?"海人面无表情,反问道。
"不会。"司雷说。
"那么,我也无需多问。"海人说。"长官还需要我就此次任务的哪一部分再进行详细报告?"
司雷摇头。"既然已经决定封锁这次任务的所有消息,你就把所有资料列为机密封存即可。"
"是!"海人说。
司雷又说:"我与林峰出现在新疆的事──"
海人不等司雷把话说完,直接打断。"我会当做此事从未发生过。告辞!"
司雷点头,他站起身送海人离开。"有朝一日时机成熟,我自然会让你知道一切。"
海人没有回话,他在离开之前,又朝向楼梯旁的房间门口看了一眼。
涓涓直接对上海人的视线,一路目送海人离去。她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以妹妹的身份,看着自己的哥哥。
还阳之后,这世间再无谷涓涓的存在。
"哥哥,再见。"涓涓哽咽着声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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