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七章 生日礼物 倒数第十五、十四日(一)
司风同样躺在那张价值十万的床上,一路无眠到天亮,直到百货公司开始营业,才起身离开。
在经过贩卖男性服饰的楼层,他想起涓涓提过的那一双买给海人的鞋,她寄放卖鞋的柜台,所以他撤了隐身术,一个专柜一个专柜询问,是不是有一双谷涓涓小姐买的鞋子?寄放许久,都没有人来取。
没想到那双鞋子竟然还在,就在司风询问的第三个专柜。
卖鞋的小姐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司风,说:"很奇怪,那双鞋子摆了五年,一直都没人来领,我们一直想把那双鞋子扔了,但真要扔东西的时候,总会漏掉那一双鞋子。"
司风把鞋盒打开来看,鞋子果真坏了,鞋底干硬,鞋面长满霉班,甚至还从鞋子里爬出一只长脚蜘蛛,把卖鞋的专柜小姐吓得大叫一声。
鞋盒里还摆着一张涓涓亲手写的泛黄卡片:"请谷涓涓最爱的谷海人警官换双新鞋,让我们兄妹并肩一起走下去,二十岁、四十岁、六十岁、八十岁、一百岁的生日都要一起过。祝我最爱的哥哥跟我一起生日快乐!"
司风把鞋盒交给专柜小姐,把一个地址写在纸上,连同一张大钞,交给她,说:"麻烦你找个合适的理由,把鞋子快递送去这个地址,给谷海人警官。另外,再劳烦你帮我挑一双与那鞋子款式、尺码一样,质料好一点的鞋子,贵一点无所谓,我要带走。"
司雷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新闻,一边跟珍珠讨论内容。他看司风开门走进来,朝他的身后探了探,但司风直接把门关上,司雷好奇地开口:"我早上回来,你们两个都不在,摆在餐桌上的菜也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煮的,全酸臭了,这表示从我出门之后,你们两个也跟着不在家。我原以为你让她用了那一面回生镜,结果你在镜屋门口设了一道仙障,我进去看,回生镜还好端端地挂在墙上。所以,你的那个祸水呢?"
"她走了。"司风一脸疲惫地说。
"走了?走去哪里?"司雷问。
"我不知道,因为她躲我。"司风摇摇头,他走来沙发坐下,把手中的鞋盒交给司雷。"你找个好理由,把这双鞋送给海人。"
"我没事干嘛送礼物给大男人?这种别扭的事,我不做。"司雷把鞋子往旁边一抛,双手交叉,瞪着司风。"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为什么躲你?"
司风把头枕在椅背上,用力揉着自己的眉心,说:"她去了她出事的那间百货公司,有个地缚灵,把那日我们追捕夜魅,却波及到她的事,全告诉她了。她录了一段视频给我,说她不能原谅我。"
"为什么你会让她跑去那里?"司雷眯起眼,又问。
"都怪我!你出门的那天早上,她跑进镜屋,发现我在看吹雪的逝生镜,我不让她看,与她争执的时候,我一时动了欲念,亲了她,然后……我克制不了自己的冲动,所以我要她自己出门,别待在家里。"
司雷沉默许久,才说:"就怕你变成这样,老早就警告过你,越拖磨越痛苦,你就是不肯听劝。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你把她带回来,一开始就应该逼你在她浑浑噩噩的那六十天,抓着她的手在那一面回生镜上画上三圈,让她直接用黄悦的身体还阳,也就不会生出这么多事。"
司风闭着眼睛,眼角落下一滴泪。"是我自私,就算只有几天也好,至少在她还阳之前,我想跟她一起生活几天,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跟夜魅的仗还没打,我看你已经一副快阵亡的样子,好好睡个觉,养足精神,回头我们再商量如何解决。"司雷说完,挥手把司风直接送回他的床上。
"真糟,这事也不能怪司风,那是个意外,他也不愿意发生这种事。"珍珠说。
"是很糟!太糟了!祸水就是祸水!只会无理取闹!你也知道司风当时自责多久,像发疯一样,足足有一整年的时间,他每天都没办法睡,但是那件暗器是阴邪之物,她那脑子已经被打烂,就算是我也医不好。司风自责,我也怪我自己,都已经平安无事地过了三千多年,如果六百年前坚持不让司风代替我下凡,就没有今天剪不断、理还乱的事。"司雷一记重拳打着自己的腿。
司风睡了几个小时,他从房门出来的时候,司雷正好与海人结束通话,司雷见司风又是一身外出的打扮,放下手机,说:"本来想叫海人过来做个报告,结果他今天请半天假,说老婆发烧,要去医院看她。我看这个黄悦的肉身没有魂魄在里面,拖久了,恐怕也是一副病弱的身子。"
"我会尽快把涓涓找回来。"司风皱着眉说。
司雷叹口气,说:"她既然有心躲你,你能怎么找?我希望你先把涓涓的事搁下,把夜魅的事摆在首位,她的下落,我派几个驻地仙人去找,若找到了,就暂时把她留置到我们从新疆回来。"
司风摇头,说:"她昨日已经离开那间百货公司,也许会去医院等海人去见黄悦,我再去找找看,你先别有其他的动作,我怕她会吓坏。"
司雷面露愠色,说:"我就给你今天一天的时间找她,我叫海人明天过来报告,你必须好好听他的情报,我要你专心为擒杀夜魅之事做好准备。"
"好。"司风点头,移形离开。
涓涓近午时离开体育场的客房,她虽然很累,一整夜却只能反反复覆、半梦半醒,因为没有听到司风的打呼声,她没办法睡得很好,她偶尔还是会哭泣,然后骂自己没用、愚蠢被骗。
她离开体育场之后,回去昨日最末一班车的最后一个站牌,搭上回程的公车。
今天是她死后的第八十六天,她只剩下十五天的时间,她却连海人工作跟住宿的地点都不知道。
如果她在人世只剩下最后的十五日,她应该跟至亲的人一起过才对。
她想见海人,而她能够见到海人的地方就只有医院,即便是冒着被司风找到的风险,她还是得去看看。
回程的公车没有直通医院,她转换了四五条路线的公车,还坐错一次车,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到医院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但那么刚好,却又是那么不巧,涓涓在公车里远远就见到海人正好离开医院大门,而司风,就跟在海人的身边,司风应该是施了隐身术,所以海人毫无感觉司风的存在。
涓涓急忙躲在车子里,直到最后一站,然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再搭回医院,她估计司风这时应该不会留在医院,她在门口问一个地缚灵,有一个灰白头发的神仙,是不是还在医院里头?
那个地缚灵说他已经离开,所以涓涓放心走进医院。
涓涓已经渐渐学会如何跟地缚灵打交道,因为她这两天坐的公车里头也碰过一个,大部分的地缚灵还算友善,她甚至可以问它们一些事,它们只是很寂寞,因为不能自由离开,所以每一个都希望她留下来陪它们、聊聊天,但又因为它们对碰到每一只鬼都这样说,听了也不用太认真,只要不要惹它们不高兴,不要太过表现畏惧,它们其实也不会太惊吓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涓涓来到黄悦的病房,那几个鬼影还在,她先跟它们保证没有抢黄悦身体的意思,然后问他们黄悦身体的情况,还有海人还会不会再来?
其中一个鬼影说,因为一个护士感冒,把病毒传染给黄悦,所以黄悦今天发了高烧,海人才会急急忙忙请假来看她。它听见海人跟黄悦说,他应该会在后天去新疆公出,恐怕要离开两三天,所以明天下班后还会再来看她,跟她说声再见。
听了那个鬼影的话,涓涓安心不少,明天海人还会来,她还有机会看到他,或许,她可以跟他一起回宿舍。
涓涓离开黄悦病房之后,门口又是那个干干枯枯的鬼影跟它的五六个同伴在等她,这一小群简直就像医院的地缚灵帮派。
不过涓涓已经不太害怕它们,毕竟她的身上还有司风的仙气保护。
那个干干枯枯的鬼影今天倒是没开口要涓涓留下来陪它,反而是帮司风传话。"涓涓,那个司风大神要我带句话给你。"
涓涓一楞,哼了一声。"他的话,我不想听。"
"妳跟他吵架啦?"鬼影嘿嘿嘿笑着。"没想到你也跟我那些忘恩负义的儿女一样,是只忘恩负义的女鬼!好歹,他也守了你的病床五年,还用无名氏的名义,帮你哥支付大半的医药费,剩下的小钱才让医院列在帐单上交给你哥。结果今天,你连他的一句话都不想听。"
鬼影的这一番话让涓涓瞪大眼睛,她嘴巴开合了一晌,好不容易才问:"你刚才说……谁守了我的病床五年?谁帮我哥付医药费?"
"明知故问,他守在你的病床边五年,几乎每天一早就来,半夜才走。我也在妳的身边看了你五年,就因为你那时候人还活着,所以才会不知道。"鬼影说。
(https://www.biqvgeu.cc/82_82453/460050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