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02 三 预感
[8]
“唏哧——”
“唏哧——”
那些丑陋的古蛆忽然不再进攻，全部爬出了土地，仰起那个光秃秃的脑袋，站在地上高频率地震动着，就像是极快地摇起了一面面拔浪鼓。四面八方的古蛆不停地传来它们特有的叫声。
那些没有面目的小人就那么怪叫着，既不进攻，也不后退，站在原地，就像是众人在欢呼着，准备迎接着至高存在地到来。
“安洛姐姐，我们快走出这里吧。”
思明伸手拉住安洛的手腕，带着她飞快地跑了起来，天眼所见之处，那些古蛆尽皆化为尘灰，不留片甲。
“我自己能跑。”安洛被思明用力地拉着，很是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挣开了思明的手。
“我们还跑得出去吗？”安洛看着前面密密麻麻不断爬出的古蛆，同时地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龟裂开来，于是更多的古蛆从那些裂缝里直接爬出来。
“不知道，总得试试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思明头也不回，正不停地用眼睛抹杀那些丑陋的小人们。
“恐怕真得来不及了，你看看后面。”安洛一边跑着，一边提醒道。
思明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大片的土地已经破开，里面正探出两只又肥又大的血红手臂。
“唏嘤——”一声巨大的叫声传来，贯彻这片天空，于是更多的“唏哧”声也跟着传来，像是在回应地底那声巨大的叫唤声。
安洛看得呆滞，那两只手臂又肥又长，如同从地底长出来的形式手臂的山头，场面十分震撼。
“别发呆啊，大家伙要出来了！”思明见安洛停下看得发呆，赶紧上去一把拉住安洛就跑。
“那是什么东西？”
“谁知道是什么东西，我也是刚出道不久啊。”
两人一边杀死拦路的古蛆，一边拼命朝前奔去。
“思明，难道你不会飞吗？”安洛有些受不了这样一直跑，还要随时留意着周围，说不定脚下就刚好钻一只来拌住自己的脚。
“我要是会飞早就带着你飞出去了！”思明没好气地回道。
“飞都不会，也敢说自己小成出来游历！”安洛也不给好话，这里一大堆的古蛆，思绪乱成一片，没来由得便觉得怒意有些上来。
“我要是会飞，那就是大成了，那就不是小成了！”思明不断地转头，左看看，右看看，那些越来越多的古蛆也左消失一片，右消失一片，却如何也杀不尽。
“咚！”在前面跑着的思明突然像是撞到了什么，撞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伴着一声“啊”的大叫，整个人一个踉跄倒退了两步撞到了安洛的怀里。一整柔软顿时让这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小屁孩脸红不已。
“起开！”安洛一把推开思明。
“什么情况？”安洛看着思明不停打量着前面空无之处。
“我知道了，我们被困在那个大家伙的界域里了，难怪杀不尽这些渣滓，难怪跑不出去！”
“什么是界域？”安洛冷静地问道。
“就是属于那个大家伙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的规则是属于那个大家伙定的。”
安洛色变。
“那不是等于死定了？”安洛虽然不怕死，但也还不想死，她来到这个灰色世界的时间还很短，她还要去见接引者，她还有很多想知道的事。
如果说一个世界的规则可以自己定，那要谁生便可生，要谁死便可死，如果是这样，那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思明揉了揉额头上被撞肿的包，那个包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下去，然后思明又正了正那个象征他身份的帽子，“界域里虽然可以制定自己的规则，但这个规则必须是公平的，不会出现直接死亡这种情况，肯定是有触发条件的。”
“而且，身为一个天师，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被人救走。”思明一脸自信的表情，眼睛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所以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天师，便是灵者，他们通晓因果，知天命，算天机，十分可怕。
安洛没来由地突然想起这句话来，隐约觉得，这是谁告诉自己的，却又如何也想不起来。
[9]
远在空中飞行的一道人影忽得停了下来，目光遥遥地落在了不知明的地方，眉头一挑，右手一甩，负在了身后，整个人也慢慢从空中降落下来。
这个人挑着眉头，勾起嘴角，走得漫不经心，前一刻好像还有些着急模样，此时却又变得闲庭信步。
“枯木哪个好看呦，都好看；大地哪里安宁呦，都宁静……”那人开始唱起歌来，手上一支不知什么材料做的大笔在指间慢悠悠地晃着。
那人虽是一步一步在地上悠闲地走着，却是缩尺成寸，一步之距却是千百米开外！
“我慢慢来，我慢慢来哎。”那人唱着唱着，眉毛一扬，自言自语起来，然后又像是孩子一般地偷笑着什么。
[10]
远在更远的地方，风雪呼啸。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时而数个太阳升起，时而数个月亮共存，时而电闪雷鸣，时而狂风呼啸，瞬息骤变。
“哥哥，这个世界太有意思了。”
“弟弟，另一个世界也很好玩。”
“哥哥，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那谁创造了我们？”
“弟弟，我们创造了这个世界，我们创造了我们。”
一个身影托着一个如同黑血凝聚般的翅膀立在空中，遥遥望向那个巨大的裂缝，风雪绕过他的身侧，不敢近身。
“两界塔，真相，嘿嘿，真有意思。”那人声音怪异，喃喃自语。
“弟弟，有朋友来玩了。”
“哥哥，那是我们的玩具吗？”
[11]
此处的地面开始四分五裂起来，而远处那两只如同小山一般的巨手正在不挺的摇晃，地下传出巨大的“唏嘤”的声音，裂缝之下，可窥见满是血红的泥土，腐臭之味不断传来，浓重的味重不由得让人鼻子难受，透过鼻孔钻入体内，让身子也一阵难受。
“可能我们等不到你说的来救我们的人了。”安洛摇摇头。
那个大家伙正拼命地从地底爬出来，整片大地都被那大家伙搞得四分五裂，震动不已。
“不可能，我可是天师，天师不会算错的！”思明大叫着，不满安洛对他的置疑，“我是高贵的天师，我的预感不会错的，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在安洛眼里，思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哪怕他再特别，再奇异，小孩子倒底还是小孩子。安洛倒是没想着自己其实也没比思明大了几岁。
“还是先想想怎么对付这个大家伙吧。”安洛对于思明的说辞不置可否。
“好!”思明应道。
之前散去的天眼又重新开启，在思明的视野里，什么东西的动静都逃不过，安洛那身最普通的衣物在他眼里就是透明，若是再凝神一看，甚至能看到安洛体内的血液如何流动。
“我说了别看我。”安洛冷下脸来，把剑一瞬间架在思明的脖子上。
“不小心的嘛……”思明不好意思地把头转向一边，也没去躲安洛架过来的剑。
安洛也没真想对思明动手，只是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的看透，怎么都是一件让人不快的事。
“走，趁它还没出来，先动手。”
“好。”
两人飞快奔去，安洛一身现代的服饰让她十分难受，一直没有时间换一身这边的衣物。而思明那身白袍子则在疾速中一丝声音也没有，还透着淡淡白光。
“星辰之力！”思明一边奔行着，一边低声喝到，灰蒙蒙的天空中忽得降下几缕光芒，就像是被思明借来一般，落在他的身上，没入体内。
“唏嘤！”地下的那个大家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把那只小山一般高的手挥了过来，一股庞大的气流先行迎面而来，让安洛和思明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虚无！”思明低吼了一声，张大了眼睛，整个眼睛里只有白色，如同白玉石一般纯净。
只见那只大手上突兀地破开了一个大洞，洞穿了整个手掌，惊得地底下的大家伙又是一阵叫唤，又是将另一只手迅猛挥来。
“该死，威力不够。”思明抱怨了一声，再一次对另一只手看去，将那大家伙的另一只手掌也炸了个前后通透。
“你的眼睛流血了。”安洛追上跑在前面的思明，看到他的两眼里流出两行血泪，而眼睛则是一片白色，正闪着灼亮的白光。
“不行，我们不是对手！逃吧！”思明有些惊乱，盯着那个双手臂却不知如何是好，“一会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我预感……”明明不知逃向哪里，惊慌让他失措。
思明还没说完，却被身侧的安洛用力地推了出去。
思明这才回头，看到一只丑恶无比的巨脚从他站的地方踢了出来，将安洛顶到了空中。
“安洛姐！”思明大喊着，“该死，该死，我这没用的眼睛，为什么没有先看到！”
思明情绪激动异常，他有着特别的眼睛，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没有不如他的人来得敏锐，心神一乱，便方寸大乱！
思明的眼睛正在缓缓由白变灰，白色的高帽子上正隐隐浮现出第二颗星星。思明将眼睛缓缓合上。
“开眼，混沌！”思明正准备开眼，肩膀却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而他在此之前竟然完全感知不到。
“过早了一点。”后身传来一个老者的声音，那手掌在思明的肩头一按，便将思明全身的星辰之力散去。
思明张开眼睛，除了两行血泪，眼睛已经恢复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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