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卷二傀儡师 第二十四章 曲州
曲州虽是水运中心，水路四通八达，但因为与北方的连接只有陆路，因此曲州特意设了好几个城门。韩非言江小白二人是第一次到曲州，周老爷便从最大的正北门进入，一边给二人介绍沿路的特色小吃和地标建筑，一边讲解曲州的地方律例，如此慢慢悠悠地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一座大院前——周府。
到周府的时候正好是午时，府里的下人一早便得了信儿，因此都在门口迎着。进府后各人都回了房间洗漱，韩非言江小白二人被安排在临近的客房，负责照顾二人的是个穿红衣的小丫鬟小红。
二人洗漱完毕后小红便领着他们前往饭厅，到达饭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饭菜，周老爷正端坐在上位，见二人过来忙招呼道：“小言，小白，快快入席，本来想跟我那闺女一起为你们接风的，谁知不巧，她正在外地采买，不过我已捎人带了信，最早明日她就能回来。”二人应声入席，一左一右坐在周老爷身边。
江小白问道：“伯伯，姐姐还会采买么？”闻言周老爷叹了口气，旁边的小甲连忙答道：“小白姐姐，你有所不知，大小姐不仅会采买，我们安心堂的生意大半都是大小姐在照看呢！”江小白惊讶道：“姐姐这么厉害？”
周老爷摇摇头，哀声道：“哎，都怪我不中用，自从前些年贱内去世后，我的身体也是每况愈下，虽说自家就是个开药房的，可这岁月造成的老人病，又岂是凡人药石能治的，我们老周家又只剩我和闺女两人相依为命，因此她只能来帮我管理这安心堂。一管就是三年，这些年，她为了安心堂抛头露面，呕心沥血，白白耽误了大好年华，都怪我，都怪我啊，要不是我，她本该和其他姑娘一样找个好夫婿，幸福过一生的，如今，却是连个好归宿都找不到！”说到这周老爷不禁落下泪来。
江小白不知如何安慰，旁边小甲已熟练地抚了抚周老爷的背，安慰道：“老爷，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大小姐才貌双全，这曲州多少公子哥念着呢！只是大小姐没一个看得上眼的，自己不想嫁罢了，您想想，凭我们大小姐的人品样貌，外面那些个纨绔子弟谁配得上啊，这要是真随便找个人嫁了，到时候心疼的不还是您么？”
看着在小甲的安慰下逐渐平息的周老爷，江小白与韩非言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看来眼前这一幕没少发生。周老爷平复了心神，看了二人一眼，轻咳了几声，道：“哎，让你们看笑话了。”
韩非言忙道：“哪里，周伯为女忧心，实乃常事，正如小甲所说，令嫒才貌兼备，自然要找个与之相配的佳偶，周伯不必太过担忧。”江小白附和道：“就是嘛，伯伯，姐姐如此优秀，自然不能随便找个人嫁了啊。不对不对，不能是嫁，应该是对方入赘才行！”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老爷眼睛一亮，脸露喜色，道：“入赘！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既能给闺女找个疼她的好夫婿，又能帮她分担安心堂的生意，好！好！好！小白啊，你可真是聪明，小言，你真是有福气！”
韩非言一愣，略微想了想，便知周老爷误会了，连忙道：“周伯，你误会了，小白是我……”周老爷摆摆手，低声道：“放心，你周伯不是那种顽固的守旧之人，你两都是好孩子，周伯看好你们。哎，明明你两品貌具是上佳，家里怎的不同意，逼得孩子们私奔！”说到这，给二人一人夹了个大鸡腿，大声道：“不说了不说了，来，吃饭吃饭。”
江小白疑惑的看了眼韩非言，大眼睛眨了两下，韩非言摇了摇脑袋，低下头默默吃饭。
饭毕二人想去曲水码头看看，周老爷本想让小甲带路，韩非言婉言推辞了，周老爷又在二人之间看了个来回，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古怪的笑了笑，不再坚持，只是临去时嘱咐二人一定要早些回来，说是最近有些不太平。
江小白被周老爷看的浑身发毛，待二人出门后，忍不住看向韩非言，问道：“书生，刚才吃饭时你和周伯伯说什么呢？他怎么看我的眼光有点怪怪的……”
韩非言摸了摸下巴，无奈回道：“没什么，只不过他似乎看出咱们不是兄妹了。”
江小白停下脚步，惊讶道：“啊，怎么会？我觉得我演的挺像啊！”
韩非言安慰道：“没事，周伯并没有戳破之意，咱们在人前还是以兄妹相称。”
江小白点点头，道：“好吧。”
虽然二人是第一次来曲州，但周老爷已经把曲州的大致地形、特色地标等，都跟二人仔细的梳理了好几遍。更可况，出门前小甲也把周府到曲水码头的路线详细的描述了一遍，韩非言还特意画了个简要的地图，因此二人一路走得也算畅通无阻。
话说曲州是三大内陆河交汇之地，因此虽然只有一座城池，却仍被归为十大州之一。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曲州的面积扩大了不止一倍，从一个小小的陆地城市变成了如今闻名天下的水上都城。如今的曲州，除了最中心还是完全的陆地外，其他地方已是水陆相交。
周家世代居住于此，因此周府就在曲州的中心地带，二人出了周府，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所谓的水上都城。
从三大内陆河引流进来的河水在耳边轻轻地流淌，眼前是数不尽的亭台楼阁，有的坐落在水上，靠来往的船只通行；有的坐落在陆地，马车软轿相错；还有的一半在水上，一半在陆上，一眼望去，水路、陆路互相交错，一时竟分不清到底是引了河水上岸，还是在河里填了土。
眼前的景象比周老爷描述的还要美丽，还要宏伟，江小白睁着大大的杏眼，赞叹道：“想不到凡间还有这样的城市，这般奇异瑰丽都能跟修士之城相媲美了。”
韩非言点点头，道：“曲州之城的确是鬼斧神工，据说花了好几代人在水陆相交之地挖建沟渠，引流入岸，慢慢习惯水陆相交的生活方式，还特意开拓了周围的荒地，把曲州城延伸了几倍，才能有如今的盛况。你看，”
韩非言指着楼阁屋檐上的灯笼，道：“每一座楼阁的屋檐上都挂了灯笼，样式繁杂，想必到了晚上，整个曲州城的景致还会艳上三分！”
江小白不由得在脑海中描绘了一番，道：“到时候灯火通明，与流水交映，书生，”江小白转过头，眼里充满希冀，道：“咱们晚上玩一会儿再回去吧，这般景色，岂能过眼不入？”
韩非言微微一笑，道：“除去皇朝都城，曲州可是号称天下第一城，小生怎能错过。”
二人达成一致后便加快脚步向曲水码头走去，曲州是三大内陆河交汇之处，除了交汇处的中心码头外，还另外设了三条河单独的码头，其中曲水是三大内陆河之首，曲州也因此得名，二人此行的目的地便是曲水码头。
其实中心码头更大，来往的船只也更多，只是多为货船和大商船，人多眼杂，因此二人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曲水单独的码头。等二人到了曲水码头时已是申时，河岸上停着密密麻麻的船只，二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连曲水码头都这么“热闹”，真不知中心码头是何等盛况了。
江小白看了看眼前忙碌的人群，转头问道：“书生，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找去林州的客船啊？”韩非言还未回话，突然一个穿着褐色衣衫的干瘦青年不知从哪儿钻到了两人面前，道：“二位可是要去林州？”
江小白点点头，道：“你是？”
干瘦青年呵呵一笑，道：“小的姓王，因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叫王二，公子小姐们叫我小王就好。二位若是想去林州，小的倒是能有门路提前给你们领到号。”
江小白疑惑道：“领号？”名叫小王的干瘦青年眼里暗光一闪，正要说话，韩非言先开了口，道：“你是水子？”
小王愣了愣，点头道：“公子来过曲州？”
韩非言不置可否，道：“干你们这行的据说消息十分灵通，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就好，该给的打赏一分都不会少，但你若有别的小心思，恐怕你这饭碗得换个地方了。你是喜欢外面的水牢，还是偏爱里面的黑狱？”
小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忙磕了几个响头，求饶道：“公子，小的干这一行少说也有十来年了，一向兢兢业业，可是附近的水子里信誉最好的了，小的是万万不敢动什么歪心思的，公子有什么话，尽管问，小的给您打六折！”
江小白听完两人的对话多少也明白了，笑道：“为什么是六折啊？”
小王回道：“六六大顺啊，小姐要是不满意，小的再给您让一折？这可是最低了，小的也要过生活啊！”
江小白嘻嘻一笑，道：“好啦，你起来吧，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该给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不需要你打折。”
小王连忙站起身，赔笑道：“谢谢小姐，谢谢公子，两位是要去林州么？林州位于极南之地，恰好在曲水的上游，逆流而上，路途甚远，而且林州又不十分繁华，因此来往的行人较少，这去林州的客船，每三天只有一趟，你们二位来的又不凑巧，那船今日辰时已经出发了。”
韩非言笑了笑，道：“无妨，反正我们也要在曲州待几天，对了，你刚才说的领号是什么意思。”
小王回道：“二位有所不知，咱们曲州因为是水运中心，来往的船只太多，很容易造成混乱，因此官府设立了专门的水运监察，喏，您看。”
二人随着青年手指的方向，正好看见码头里一座高高的阁楼，那也是人最多的地方。小王继续道：“不论是船、人或者货物，都必须到监察那领号，监察每天派发的号都是固定的，因此码头里每天进出的船、人或者货物的数量也都是固定的，因此才需要提前领号啊。二位决定什么时候上船，小的就提前去领号，保证不耽误事儿，准时出发！”
江小白惊叹了两声，问道：“我看这河上的船密密麻麻，恐怕有些是领不到号的吧？难道就一直不走？这些船家没有意见？”
小王轻叹了口气，低声道：“哪能没有意见，还大闹了一次，结果把路给堵了，进来的没法儿进，出去的没法儿出，监察疏通了好几天才把路给腾出来。大伙儿这才知道监察这是在限流，要不然这个码头就没法儿运行了。”
江小白点点头，道：“这么说来这个监察是个好官啊。”小王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低下头没说话。韩非言轻瞥了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道：“小王，我和舍妹应该会在曲州待几天，如果我们要走了，应该如何找你呢？”
小王抬起头，答道：“敢问二位在哪家客栈下榻？”
韩非言犹豫了下，答道：“安心堂周家，可知？”
小王眼睛一亮，道：“原来是周老爷家啊，知道，当然知道，安心堂可是咱们曲州排名前三的药房，周老爷和周大小姐更是一等一的好人，每个月都会给边缘区的穷苦人家免费问诊。哎，早知道两位是周老爷的客人，那歪心思小的是动也不会动的，两位放心，若是两位什么时候想出发了，尽管来水子楼找我，水子楼跟安心堂就离了两条街，很好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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