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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发牌


  空气扑克,智斗顶峰。
  你说得对,但是这就是漫画《噬谎者》中梶隆臣与拉罗在“空气扑克”赌局里的对决。这场较量因涉及心理博弈、氧气管理与复杂规则,常被视作智斗经典。
  自古以来人称……
  巅峰智斗。
  “这……这怎么可能?!”赵孟华失声叫道,“你拿着2、7就敢All-in?”
  林托的面甲转向他,平静地说:“概率……我计算了牌堆剩余牌型、各位可能的手牌范围、以及公共牌出现的概率。在那一刻,全下是胜率最高的选择。当然,也需要一点运气。”
  他指了指那张决定性的河牌方片10。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荷官面无表情地将彩池中央堆积如山的筹码推到了林托面前。一瞬间,林托从只有一枚暗金色筹码的穷光蛋,变成了筹码量领先的玩家。其中包含了赵孟华的大部分筹码,赵孟华瞬间元气大伤。
  高幂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本来以为眼前这个穿着钢铁战衣的家伙应该也是比较好对付的一个,毕竟对方能够看得出来自己想做局,只需要自己稍微劲霸一点,对方指不定就屈打成招,毫无战意了。
  但是结果对方脑力运转的过快,简直是人形计算机……这他打集贸啊?
  他还完全不知道林托其实是用agi计算的。
  荷官已经开始发下一局的底牌了。机械的动作,漠然的表情。
  高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万博倩,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恐惧,还有一丝因为计划被揭穿而产生的羞愧。他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怕。
  不能乱。高幂对自己说。就算他能计算概率,但德州扑克不只是数学。还有位置、下注模式、心理博弈、筹码管理……
  再厉害,最终做决定的还是林托本人,也就是所谓的人格。
  是人就有漏洞,有情感,会犯错!
  他看向林托。
  那身装甲完美地掩盖了林托的一切生理反应——心跳、呼吸、瞳孔变化、肌肉微颤……所有传统扑克高手赖以读取信息的“马脚”都被屏蔽了。林托就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
  但反过来想,这也可能是林托的弱点。他过度依赖计算,如果……规则本身出现“意料之外”的变化呢?
  高幂的目光扫过荷官,扫过飘在一旁饶有兴致的镰鼬女皇,最后落在自己面前的筹码上。他必须改变策略。
  底牌发下。高幂拿到了一张红桃A和一张黑桃K,起手牌极强。
  林托的位置在高幂之后。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旁人无从得知),然后按照最小额度跟注。
  赵孟华刚刚遭受重创,筹码锐减,显得有些畏首畏尾,选择了弃牌。
  荷官跟注。
  翻牌圈:红桃J,方块Q,梅花9。
  牌面非常湿润,既有顺子听牌的可能(10-K成顺),也有同花听牌的可能(如果再来红桃)。高兆的A-K虽然目前只是高牌,但潜力巨大,如果转牌或河牌来一张10,他就能组成最大的顺子(A-K-Q-J-10),或者来一张A或K也能组成顶对。
  高幂决定试探。他下了一个中等偏上的注码,试图了解林托的牌力,同时为自己可能成型的强牌建立彩池。
  林托几乎没有停顿,选择了跟注。
  荷官弃牌。
  转牌: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4。
  牌面对高幂的听牌没有直接帮助。他再次下注,这次额度更大,带着压迫性。
  林托再次跟注,动作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高幂的心沉了一下。林托的跟注太过干脆,既不像在听牌(听牌可能会考虑赔率后选择跟注或加注),也不像已经成牌(成牌可能会选择加注来最大化价值或保护手牌)。这种“机械式”的跟注,反而让高幂无法判断。难道他计算得出的结果给出的建议就是简单的“跟注”?它在计算什么?
  河牌:红桃10。
  高幂的心脏猛地一跳!
  红桃10!这张牌让公共牌变成了:红桃J,方块Q,梅花9,方块4,红桃10。
  高兆手中的红桃A和黑桃K,结合公共牌,并没有组成顺子(他还缺一张红桃?不对,他的K是黑桃,公共牌有红桃J和红桃10,他的红桃A是最大的红桃,但只有两张红桃,不成同花)。但是,他组成了A-K-Q-J-10的顺子!是的,A-K-Q-J-10,这是最大的顺子之一(虽然不是同花顺)!
  然而,危险也同时存在。公共牌出现了三张红桃(J,10,以及未知的底牌可能?),如果有人手中有两张红桃,此刻已经组成了同花。而且牌面有顺子可能,如果有人手中有K-10或者10-8,也组成了顺子。
  但高幂的A顺是很大的牌。他强压住激动,决定进行价值下注,试探林托是否跟注到底是在追同花或较小的顺子。
  他推出了一个相当大的筹码量,足够让任何只有一对或两对的玩家望而却步,但对于已经成顺或者成花的玩家来说,仍有跟注的可能。
  林托沉默着。
  面甲上似乎有微光流过。这一次,他的“思考”时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
  路明非等人屏住了呼吸。镰鼬女皇也停止了飘动,悬浮在林托侧后方,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牌桌。
  高幂的心跳越来越快。他在等待林托的反应。弃牌?跟注?还是……加注?
  终于,林托动了。
  他没有选择跟注。
  也没有选择弃牌。
  他用那金属手指,将自己面前大约三分之一的筹码,缓缓推向了彩池中央。
  加注。
  一个相当大的加注!
  高幂的呼吸一滞。加注?林托在河牌圈,面对一个代表强牌的价值下注,选择了加注?这意味着什么?
  林托的牌比高幂可能持有的牌更强?
  或者,这是一个巨大的诈唬(Bluff)?试图利用高幂可能对同花或更大顺子的恐惧,逼迫他弃牌?
  高幂的大脑飞速运转。他的A顺已经是强牌,但确实存在被同花甚至更大的顺子。
  比如K-10组成的顺子,虽然比A顺小,但公共牌有Q-J-10-9,存在8-Q的顺子可能吗?不,那样需要8和Q,公共牌有Q,如果林托手牌是8-9?不对,8-9在翻牌中了底对和顺子听牌……
  击败的可能。
  林托从头到尾的跟注都太“平滑”了,平滑得不像是在听牌,更像是在慢打(Slow  play)一手超强牌,比如翻牌就中了暗三条(Set)或者两对,甚至在转牌就中了顺子或同花,然后一直在引诱他下注。
  如果林托手牌是红桃K和另一张红桃(比如红桃Q?红桃9?),那么河牌的红桃10让他组成了坚果同花(最大的同花)。或者,林托手牌是K-10,那么河牌的10让他组成了三条10带K顺子听牌?不,K-10在河牌就是K和10,结合公共牌Q-J-10-9-4,是顺子(K-Q-J-10-9),比自己的A顺小。
  或者……林托手牌是8-10?
  那样河牌就是顺子(Q-J-10-9-8),也比自己的A顺小!
  高幂快速排除了这些比自己小的顺子可能性,因为林托在河牌面对价值下注时的加注,更像是在说:“我比你大,请支付更多。”
  最大的可能就是……同花。
  高幂看着林托那毫无表情的面甲,又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A顺。巨大的诱惑和冰冷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
  跟注?如果林托是同花,自己将输掉大量筹码,甚至可能被清空一半。
  弃牌?放弃一手顶级顺子,如果林托是在诈唬,他将成为笑柄,而且损失已经下注的筹码。
  计算……会出错吗?林托本人,有勇气在河牌用一手烂牌进行如此巨大的诈唬吗?
  时间一秒秒过去,荷官那空洞的眼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高幂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了一眼万博倩,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中满是祈求,似乎在说“别冒险”。
  他又看了一眼林托。钢铁身躯稳如磐石,加注的筹码静静地堆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又像一座墓碑。
  最终,高幂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底牌……盖上了。
  “弃牌。”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林托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平静地将彩池中的筹码揽到自己面前。他甚至没有亮出自己的底牌。
  “你……”高幂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是什么牌?”
  林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面甲转向高幂。然后,他用两根金属手指,轻轻翻开了自己的两张底牌。
  一张是梅花3。
  另一张是方块7。
  杂色,3和7。最小的点数之一,与公共牌几乎没有任何关联。最大的牌也就是一对7(如果河牌是7),或者用7和3去凑那渺茫的顺子可能(需要4、5、6,或者8、9、10之类的)。在翻牌圈,这手牌几乎可以算作垃圾。
  也就是说,林托从头到尾,都在用一手绝对的垃圾牌,进行跟注,并且在河牌,面对高幂代表强牌的下注时,进行了巨大的诈唬加注!
  而高幂,拿着顶级的A顺,被吓退了!
  “嗡”的一声,高幂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耻辱、愤怒、难以置信,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间淹没了他。他被耍了!被一台机器和它的操作者,用最赤裸裸的、基于概率和心理计算的诈唬,给彻底击垮了!
  “概率。”林托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计算了你手牌的范围、下注模式所代表的牌力强度、以及你在此局面下可能弃牌的概率。在你河牌下注后,根据模型,你手持非坚果顺子,即可能被同花或更大顺子击败的顺子时,面对一个加注,弃牌率高达73.4%。而我的筹码量,足以让这个加注显得可信。所以,这是一个正期望值的决策。”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需要一点运气——比如,你确实没有拿到同花,或者更大的顺子。”
  高幂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所有的算计,在对方那种近乎冷酷的、基于大数据和概率模型的决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
  路明非和芬格尔看得目瞪口呆。夏弥眼中闪过奇异的光彩。镰鼬女皇发出“咯咯”的轻笑声,似乎觉得这一幕非常有趣。
  赵孟华更是彻底丧失了斗志,眼神涣散。
  林托面前的筹码已经堆积如山,远远超过了高幂和赵孟华的总和。
  之后的几把中,林托如同吸金漩涡那样收取着桌面上的所有筹码,万博倩在最关键的几把里也输掉了,总算逃了一条命,而高幂则是从最大的赢家衰到只剩下两百多个古银色筹码。
  这个数学天才脸色煞白,呆呆的看着林托。
  半晌,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我筹备了很长的时间,想了很久,要赢这一把带博倩出去,”高幂自顾自地说,“因为我发现荷官虽然很擅长计算,但是它也有弱点,所以我也想着去对付它。”
  “是的,只要我们中没有人弃牌,它也不弃牌。”林托淡淡地说。
  “所以只要我们大家都不弃牌,而且每局的赢家出现在我们里面,那么荷官就只能不断的输钱,我们所有人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保一个人离开,所以我们必须得从何官那里赢钱,而其他人就要陪着何官输钱给这个人,你们记不记得古希腊人的地狱观?”高幂询问道。
  他此时的目光已经近似于希冀了,只希望能够让所有人听他最后说一次话。
  “我知道。”
  林托作为胜利者,姿态却也放的不高,缓缓的说:“古希腊里没有轮回的概念,学者们争论地狱中有多少人因为古往今来的灵魂都会进入地狱,而地面上始终只有这么多,那么地狱必然人满为患,最后的结论是世界其实绝大部分都是死者的,只有少数生者,死者的国就像大海,而生者的世界只是露出水面的岛屿,生者和死者的关系也是这样的,他们共同组成金字塔,塔基是无数死者的灵魂,只有塔尖是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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