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林托击败了大地与山之王

　　几个人转身朝地铁站外走去。
　　林托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出口的方向——那个通往尼伯龙根的入口正在缓慢闭合，最后一丝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然后彻底消失。
　　他想起芬里厄那双眼睛。
　　想起他趴在废墟里，目送夏弥离开时的眼神。
　　那一瞬间，他忽然有点理解夏弥为什么要做这个选择了。
　　不是因为怕死。
　　不是因为打不过。
　　只是因为，那个叫芬里厄的傻大个，还在家里等她回去。
　　而他捅她的那一剑，让她看见了另一种可能——一种不必再躲躲藏藏、不必再伪装、不必再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一切的可能。
　　林托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清晨的阳光从高楼大厦的缝隙里斜斜地照下来，落在北京城的街道上。早餐摊的老板已经开始忙活，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浆的香味飘出老远。
　　路明非走在最前面，嘴里念叨着要去哪家吃。
　　芬格尔还在纠结他的文笔问题。
　　高幂和万博倩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什么，这两位元老似乎还在等着回归卡塞尔学院。
　　一眼丁真，鉴定为：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突然，林托一怔，像是想起了一件事。
　　“差点忘了，该要让整个世界看到我的名字。”
　　林托的嘴角微微上扬。
　　……
　　老罗提着血色重剑，站在被焚为焦土的荒原中央，把视角调高，看着那头走到了生命尽头的龙，它被自己的死亡光环波及了，浑身燃烧着蓝紫色的火，成群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围绕着它飞翔，等待收割它的灵魂。它摇晃着，嘶吼着。
　　整个服务器都沸腾了，公共频道反复刷着同一条标红新闻，“龙王芬里厄由‘路明非Ricardo’达成全球首杀。”
　　“这次全球首杀都是我们服的？”
　　“不会吧谁这么拽？这么多人的大副本。”
　　老罗没有理睬工会频道里大家的欢呼、调情和白烂话，只是看着那个虚拟的巨兽，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大功告成，他忽然感觉到一场仿佛亘古漫长的荒芜。
　　“阿门。”他轻声说着，开始在频道里刷里尔克的长诗，“这是魂魄的矿井，幽昧、蛮远。
　　“他们沉默地穿行在黑暗里，仿佛隐秘的银脉。血从岩根之间涌出，漫向人的世界，在永夜里，它重如磐石……”
　　“除此，再无红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时候，老罗的屏幕上，那条反复刷新的“路明非Ricardo达成全球首杀”的红色新闻突然顿了一下。
　　不是卡顿。
　　是整个世界频道都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几千上万条刷屏的信息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一条全新的消息缓缓浮了起来。
　　字体不一样。
　　不是普通的红色，是一种更深沉的颜色——暗红里透着金边，像是用血在火焰上写成的字。那字体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比任何系统公告都要长，长到每一个看见它的人都无法忽视。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老罗愣住了。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个“阿门”的最后一个字母还没敲完。他看着那条公告，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林托”——然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屏幕上那头刚刚倒下的巨龙。
　　蓝紫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成群的死神还在盘旋。
　　但他的击杀提示呢？
　　“怎么回事？”他在工会频道里打字。
　　没人回他。
　　因为整个工会频道都被同样的疑问刷屏了。
　　“什么情况？路明非呢？”
　　“刚才不是写的是路明非吗？怎么突然换人了？”
　　“林托是谁？哪个服的？”
　　“我截图了！刚才明明是路明非的首杀！”
　　老罗来不及追问，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系统公告：龙王芬里厄由“林托”达成全球首次击杀。】
　　重要的话说三遍属于是。
　　一条。
　　一条。
　　又一条。
　　那些曾经被无数玩家争夺、记录在服务器历史里的首杀成就，那些让无数工会彻夜奋战、让无数玩家引以为傲的荣耀，正在一条接一条地被改写。
　　不是“新增”。
　　是“修正”。
　　就像那些成就不曾属于别人，从一开始，就只属于这一个名字。
　　整个服务器的公共频道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什么情况？！”
　　“系统被黑了？！”
　　“四大龙王全是同一个人杀的？这不可能！”
　　“林托到底是谁？！哪个公会的？！”
　　“我查了！查无此人！没有任何记录！”
　　“GM呢？！GM出来解释！”
　　但GM没有出现。
　　系统公告还在继续刷新。
　　……
　　仕兰中学的诸多学生本来还在过着暑假，结果看到这么一个消息，也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徐岩岩一怔：“何意味？”
　　徐淼淼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林托显而易见不太可能是重名。
　　……
　　北美，芝加哥郊外的小型机场上，一架“湾流”喷气式公务机正准备起飞。瘦小的汉高蜷缩在巨大的单人沙发里，神色肃然。电话响了。
　　“BJ出现明显的地动，可能是龙王苏醒！而且秘党正在随意调动我们的人！”电话里传来年轻人急切的声音。
　　“龙王苏醒？”汉高嗤笑，“远比你想的严重，我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演化到这个地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五分钟后我就要飞往中国，我只希望我到达BJ的时候还有完整的机场供我降落。”
　　“那……秘党调用我们的人的事？”
　　“让他们调用吧，如果调用几个人还能压下这件事的话。你要牢记一个原则，我们和秘党有再大的冲突都可以商量，但我们和龙族之间永无妥协的余地，他们或者我们死绝了，这场战争才会停止。”汉高轻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地叹了口气，“被我们掩埋了几千年……龙族要全面反扑了吧？我们也无法再置身事外了。”
　　然而，他的推断还没有结束，一个强有力的信息就宛如陨石坠顶一般给他击穿了。
　　“汉高先生，林托击杀了大地与山之王！”
　　“噗！”
　　汉高直接一口水喷出来，杀人的冲动都有了：“我让你关注一下魔兽世界的最新赛事，你这小子给我关注到哪里去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眼下的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侍者居然也能拥有这么强大的执行力，一般来说，普通人想要接触到混血种世界是非常的困难的，首先需要先接触到猎人市场，其次，在这方面领域上深耕。
　　最后在一两次的任务之中，偶然接触到其他的猎人，通过他们的力量感受到所谓言灵的存在，那么就算得上是迈入混血种的门槛了。
　　可是现在他自己刚刚出去一趟的时间，让这个侍者来好好关注一下魔兽世界里面新出的副本最终boss由谁来杀死，结果就搞出了这么一个神人事情？
　　大地与山之王！
　　林托！
　　汉高好歹是接触过托尼·斯塔克这么一个钢铁公司总经理，他早就怀疑那个人就是林托无疑，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显得格外诡异，毕竟这是他才能知道的消息，怎么可能被一个无名小卒获知？
　　汉高再次看向侍者的时候眼神里面已经涌现出来些许佩服的意思了。
　　“先、先生，这是真的啊……”
　　侍者有点心惊胆战，不知道汉高这会儿究竟是怎么了，居然搞得这么神经质。
　　那位侍者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只刚被汉高喷出的水溅湿的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他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马甲，内里是浆洗得雪白的衬衫，领口系着规整的温莎结。这是私人会所侍者标准的装束，此刻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有些滑稽——几滴水珠正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在衬衫前襟上洇出深色的斑点。
　　但他的表情远比他的衣着更值得玩味。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却收缩成针尖般大小，像是看见了什么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的东西。眉毛高高扬起，几乎要藏进额前的碎发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机场贵宾室的暖光下闪闪发亮。
　　“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回禀大人！小人是看直播知道的！”
　　汉高顿时一惊，那只握着威士忌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警觉。这个在混血种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大半个世纪的老人，太清楚“巧合”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直播？”
　　他这才发现原来在对方的手里举着的电视屏幕之中，正显现着他从未见过的直播界面。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手机拍摄，但清晰度出奇地高。镜头对准的是一片燃烧的荒原——那场景老罗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刚刚奋战了七十二小时的副本最终战场。蓝紫色的火焰还在舔舐着焦黑的大地，成群的死神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无声的尖啸。
　　但画面中央站着的，不是他的游戏角色“路明非Ricardo”。
　　是一个真人。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年轻人，正站在那头尚未刷新的巨龙尸骸旁边。他的脸侧对着镜头，看不清具体五官，只能看见一道凌厉的下颌线，和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这是人？？？”
　　只见直播间里顿时嘈杂声一片。
　　“原来是你。”汉高喃喃自语。
　　……
　　舆论逐渐被推至风口浪尖。
　　这么一个副本的受众，不光是全世界各地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直播间，还有混血种绝大多数高门望族。
　　他们无时不刻观察着整个世界的混血种的走向，也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原因，整个世界也由此知道了那个神秘黑客的身份。
　　原来如此。
　　黑客是……林托。
　　“果然是他。”卡塞尔学院的古德里安教授喃喃自语。
　　“怎么会。”
　　“装备部的预备部长，装备会的现役会长？”
　　“他终于要回归卡塞尔学院了吗？”
　　“复活吧，我的嘉豪！”
　　“到底还有没有更绝望一点的死法了？”
　　……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托却对眼下的一幕尽收眼底同时，嘴角微微上扬。
　　清晨的阳光已经完全驱散了夜色，天空是一种透明的、几乎要化开的蓝色。几缕薄云像是被谁随手抹上去的，在高空缓缓飘移，边缘被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首都国际机场的三号航站楼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暖色。这座巨大的建筑宛如一条舒展的巨龙，拱形的玻璃穹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来来往往的旅客身上。落地窗明净得仿佛不存在，让人能一眼望见停机坪上整齐排列的银灰色机群——国航的红色标志在机尾上格外醒目，几架刚刚抵达的航班正在廊桥边卸客，摆渡车在机坪间穿梭，像甲虫般忙碌。
　　跑道的尽头，一架空客A380正缓缓加速，引擎的轰鸣声隔着这么远也能隐约听见。它抬起头，机头朝向那片无垠的蓝色，起落架离开地面的瞬间，机身轻轻一顿，然后平稳地向上攀升，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航站楼外的停车场里，出租车排成长龙，司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车外抽烟聊天，操着天南海北的口音。有穿着正装的商务人士拖着行李箱匆匆穿过斑马线，有背着双肩包的学生举着手机拍天空，有老人牵着孩子的手，指着起飞的飞机说着什么。孩子仰起头，眼睛被阳光刺得眯起来，却还是努力地睁大，追着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自动门开开合合，播报航班信息的声音从里面隐约传出来，夹杂着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咕噜声、孩子的笑声、大人的催促声。咖啡店的香味飘出来，混着刚出炉的牛角包的甜腻气息。
　　阳光从穹顶的缝隙里斜斜洒下，在地面铺出一块块明亮的几何图形。
　　“丫丫，我们回家了。”
　　林托牵着夏弥的手，难蚌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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