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百米悬崖谁去采摘?
长孙皇后的喘疾没法根治,太医院那些人能做的无非就是开几副药压一压症状。
可孙思邈不一样,这老头子的路子是食疗加养生,从根子上调理身体,增强体质,尽可能抑制喘疾发作的频率。
而食疗和养生,头一件事就是把肠胃调理好。
肠胃是根基,根基不稳,吃什么补品都是白搭。
铁皮石斛就是调理肠胃最好的药材,没有之一。
孙思邈让他们采这东西,不是刁难,是给长孙皇后备药。
换句话说这老头子心里已经答应了。
“好。”江阳一口答应下来。
尉迟敬德和秦琼同时看向他。
江阳把背篓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冲两人招了招手,“走,砍树藤去。”
尉迟敬德皱着眉盯着江阳看了两息,压低声音问:“你怎么就答应了?这老头分明想刁难我们。”
江阳摇了摇头,也压低了声音,“不是刁难,他是答应了去长安。”
尉迟敬德愣住了。
“我没猜错的话,这铁皮石斛是给皇后准备的。”江阳往崖壁那边看了一眼,接着说。
“铁皮石斛号称十大仙草之首,调理温养肠胃是一绝。皇后的喘疾没法根治,只能靠食疗和养生增强体质,尽可能抑制喘疾发作。而食疗和养生,第一步就是把肠胃调好。”
尉迟敬德听完,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不懂医术,但他听懂了一件事,孙思邈已经在替皇后想治疗方案了。
“最烦你们这些文人。”尉迟敬德嘟囔了一句,“有话不直说,八百个心眼子。”
他嘴上吐槽着,脚下却已经动了,抽出腰间佩刀,朝旁边那片树林走了过去。
秦琼没说话,跟上去了。
江阳回过头,看了孙思邈一眼。
老头子坐在石头上,正低头翻看背篓里的药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江阳注意到,他嘴角的弧度往上翘了那么一点点。
大概孙老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吧。
江阳笑了笑,转身朝树林走去。
……
时间回到几天前。
就在江阳刚离开长安的时候,李纲府邸的书房里,烛火跳动,映着一张张阴沉的面孔。
崔义玄坐在左侧,郑元寿坐在右侧,脸上的肿还没消干净,嘴角那道被长孙无忌抽出来的血痂结着黑褐色的壳子。
李百药缩在角落的椅子上,脑袋上缠着纱布,活像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
几个人都沉着脸,谁也不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阵子,郑元寿先绷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要不趁这个机会,派人把江阳杀了。”
“那王八蛋太能说了,他活着一天,咱们谋划什么都会被他搅黄。举孝廉被他废了,追责机制被他推上去了,报纸也是他搞出来的,现在连街上卖烧饼的老太太都会哼罗刹海市了!”
郑元寿越说越恼火,右手攥成拳头,指节咯吱咯吱地响。
“他跑去了太白山,身边就一个七岁的小丫头,天高皇帝远,这不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李百药从角落里探出脑袋,声音发虚但还是跟了一句:“郑大人说的有道理,这要是错过了……”
“住口。”
李纲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左脸的肿还没消透,说话的时候嘴巴歪着,但语气很稳。
他抬起头,看了郑元寿一眼。
“杀了江阳,然后呢?”
郑元寿愣了一下。
李纲的乌木拐杖在地砖上轻轻顿了一记。
“跟江阳有仇的就我们这几家,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死在太白山,哪怕没有一丝证据,陛下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他的目光从郑元寿脸上移到崔义玄脸上,又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
“不止陛下,河南士族,关中门阀,这些人巴不得咱们出事,到时候他们一定趁火打劫,联手把我们往死里踩。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郑元寿的拳头松了一半,牙关还咬着。
“那就这么由着他蹦跶?这么好的机会,什么都不做?”
李纲笑容里全是算计,“毁掉一个人,比杀掉一个人有用得多。”
崔义玄的眉头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半寸。
李纲不紧不慢,“江阳到底就是个泥腿子出身,再怎么蹦跶,动摇不了咱们千年的根基。”
“但他这张嘴实在太毒,留着他在朝堂上替陛下冲锋,确实是个麻烦。”
“所以,不如换个思路。”
“我有一远房侄女,今年十七,国色天香,善解人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温婉得体,放在长安城里头,挑不出第二个。”
郑元寿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整个人往后一靠,脸上那股恼火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美人计?”
“不错。”李纲的拐杖在地上又顿了一记,笃笃有声。
“江阳年少气盛,穷人乍富,从七品御史到从四品黜置使,户县伯,这才多长时间?他那个年纪,那种出身,岂能抵挡得住?”
“等他娶了我李家的女子,那就是我李家的人。到时候他替陛下做事也好,替我们做事也罢,主动权都在咱们手里。”
崔义玄的眼睛亮了,搓着手掌,声音都高了半调。
“好计策。就算他不上钩,旁人看到他和李家走得近,陛下那边也会起疑心。”
李百药脸上全是喜色:“对对对,这一手漂亮,进可攻退可守。”
郑元寿扬起下巴,那道还没好利索的伤疤被烛光映得发亮:“说白了,就是给他拴根绳子,让他当咱们的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兴奋,书房里的气氛从刚才的阴沉转成了得意。
李纲坐在上首,看着这帮人的样子,嘴角勾着,没再说话。
江阳不是普通的年轻人,能在朝堂上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绝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美人计能不能成,他其实只有六成把握。
但六成已经够了。
就算不成,只要那丫头出现在江阳身边,消息传出去,够他们做文章的了。
……
太白山。
江阳他们在崖顶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
砍树藤这活看着简单,实际上费劲得很。
山里的老藤又粗又韧,尉迟敬德那把横刀砍了几十下才断一根,秦琼力气不够大,就负责把砍下来的藤蔓拖到崖边,一根一根码整齐。
江阳蹲在崖沿往下看了一眼。
两百米。
风从谷底刮上来,呼呼地往耳朵里灌,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崖壁几乎是垂直的,灰白色的岩面上长满了苔藓,湿漉漉的,脚踩上去肯定打滑。
那丛铁皮石斛就长在中段偏上的一道石缝里,距离崖顶大概六七十米。
“我下去。”江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尉迟敬德和秦琼同时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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