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山水轮流转
傅景锋浑身一僵,骤然回头,便看见柳花蕊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立在不远处,满脸凄苦、眼底泛红地望着他。
若是只看眉眼,柳花蕊依旧保留着往日的温婉精致,尚能让人心生怜惜。可一想到她面纱之下丑陋的塌鼻,傅景锋心中那点微弱的恻隐之心,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从前的柳花蕊,是惹人疼惜的娇柔小白花、清纯白莲花,柔弱可怜、楚楚动人,总能勾起他的保护欲。
可如今容貌尽毁、气质憔悴,早已沦为他眼中不堪入目的丑妇,哪怕隔着纱巾,傅景锋也只觉得满心膈应、无比嫌弃。
他毫不犹豫地扭过头,语气冰冷、满脸不耐:“你来干什么?”
柳花蕊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再也克制不住,噼里啪啦坠落而下。
曾几何时,她高高在上、恣意张扬,依附傅景锋,与他一同联手羞辱打压苏轻鸢,嚣张跋扈、风光无限。
那样的日子仿佛就在昨日,转瞬之间,世事反转、境遇颠倒,如今沦为被羞辱、被抛弃的弱者,换成她的夫君,当着众人的面,与别的女子一同冷眼相看、肆意践踏她的尊严。
一句冰冷的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柳花蕊的心底,将她仅剩的尊严与希冀,切割得粉碎。
柳花蕊死死抱着怀中啼哭的孩子,一步步艰难上前。
她原本咬牙强忍泪水,想要故作坚强,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可自从容貌受损、塌鼻毁容之后,她的自信便彻底崩塌,再也装不出往日楚楚可怜、柔弱动人的模样。
满心酸楚与绝望翻涌而上,她再也撑不住,泪水汹涌坠落,哽咽着开口:
“夫君,我们的孩子肚子饿了,家里没钱买米,我和孩子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了。”
傅景锋满脸厌烦,语气刻薄又冷漠:
“你找我做什么?自己想办法便是。你好歹也是朝廷在册军官,就算品级低微、不入流,也有专属俸禄,为何事事都要依附于我?”
柳花蕊瞬间怔住,满眼难以置信,声音带着极致的颤抖:“我们的俸禄,早在几天前就被你一次性预支了半年,你的俸禄、我的俸禄,全都被你取空了,如今一文结余都没有!”
傅景锋这才恍然想起,当初为了凑钱购置商铺、偿还高利贷,他的确提前预支了自己与柳花蕊半年的俸禄。
可二人被贬降级之后,本就微薄的俸禄更是所剩无几,两人半年俸禄相加,尚且不足百两,根本不足以支撑开支,他才又去借了高利贷。
他衣食无忧、依附温家逍遥度日,自然不愁吃穿,可柳花蕊与幼子无人照拂、无钱傍身,彻底陷入绝境。
邻里亲友早已看惯了他们的窘境,看透了傅景锋薄情寡义、落魄无能的真面目,再也无人愿意接济帮扶,这才逼得走投无路的柳花蕊,只能放下所有尊严,亲自上门讨要一口活命的吃食。
亲眼看着傅景锋与温景霜亲密无间、奢靡自在,再对比自己与孩子饥寒交迫、受尽苦楚的境遇,柳花蕊心中的悲愤、凄凉与绝望,已然抵达极致。
可傅景锋看着她满脸泪痕、狼狈不堪的模样,不仅毫无半分愧疚怜悯,反倒怒火翻涌、满心不耐,厉声呵斥:
“我人还好好站在这里,你就当众哭哭啼啼,是给我哭丧吗?”
柳花蕊浑身颤抖,哽咽不止:“你若是执意不肯照拂我们母子,今日便给我们送终好了——我和孩子……活不下去了……”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傅景锋,他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记狠狠的耳光,狠狠抽在柳花蕊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瘦弱的柳花蕊直接扇倒在地,她紧紧护着怀中幼子,母子二人一同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柳花蕊心如死灰,满心荒诞与悲凉。
她曾经引以为傲、费尽心机抢来的良人,如今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拳脚相向、肆意折辱。
四周挤满围观的路人,人人侧目议论,将她的狼狈与难堪尽收眼底。
温景霜缓步上前,踏出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的柳花蕊,姿态傲然,眼底满是漠然与轻视。
“你现在就是个塌鼻子的丑陋怪物,锋哥哥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怎么可能会喜欢你这种面目丑陋的人?
你最好识相一点,立刻带着你怀里的野种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回来。
不要再来打扰我和锋哥哥的安稳生活,别死皮赖脸纠缠不休。
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从头到尾都只是锋哥哥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外室,更何况锋哥哥早已写下休书,彻底与你斩断关系。
你如今半点资格都没有赖在锋哥哥身边,还不滚!”
柳花蕊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望着傅景锋。
因为傅景锋从前明明亲口对她说过,休掉她只是权宜之计,不过是用来哄骗苏轻鸢的手段。
等彻底榨干苏轻鸢的钱财,就会毫不犹豫将她弃掉,再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将自己接入府中。
可如今,昔日的甜言蜜语、郑重承诺尽数作废,他甚至将这场作假的休妻戏码当成真事,亲口告知温景霜。
这一刻柳花蕊彻底明白,傅景锋是假戏真做,真的狠心休弃了自己。
她不顾一切,狼狈跪爬至傅景锋脚下,一手紧紧抱着怀中年幼的孩子,一手死死攥住傅景锋的衣摆,抱住他的双腿。泣声道:“
“锋哥哥,你告诉她,这封休书是做给苏轻鸢看的。你是爱我的,你亲口说过会明媒正娶我,我们的婚事是母亲为我们主持的,作不得假!
话音未落,温景霜骤然抬脚,狠狠将柳花蕊踹翻在地,眉眼间尽是刻薄肆意的嘲讽:
“你的脸皮实在太厚。你真以为自己与锋哥哥拜过堂,便是他的枕边正妻?简直可笑!
苏轻鸢才是他名正言顺、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原配。当年你与他草草拜堂之时,锋哥哥早已娶妻。
大庸官眷名册之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记载着,他的正室唯有苏轻鸢,从来轮不到你柳花蕊分毫!
所以,你和他那所谓的婚事,自始至终都是一场荒唐笑话。你从未当过他的妻子,顶多只是他一时贪新鲜、随手豢养的外室,是个无名无分、上不得台面的小妾罢了。
当初锋哥哥赐你休书,本就是多此一举,可那薄薄一纸文书,早已将他彻底舍弃你的心意摆得明明白白。
从今往后,无论外室小妾,你与锋哥哥都再无半分牵扯。
锋哥哥跟苏轻鸢已经和离,他现在是我的郎君,我们就要成亲了。
若是你还不知进退、死缠烂打,休怪我无情!
我即刻命家丁将你活活打残,直接丢进山里去,连同你怀里那个野孩子。你可听清了?”
柳花蕊心口骤然剧痛,悲愤与绝望席卷全身,她死死凝望着不远处的傅景锋,声音抖得破碎不堪,带着极致的哽咽:
“锋哥哥,你当年娶我之时,当众立誓,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白头、不离不弃……这婚誓,难道你全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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