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废墟之下
王闯的问题挂在空气里。
没人回答。
后舱里只剩下发动机的低频震动和无人机画面传回的轻微电流杂音。
所有人的视线钉在战术平板上。
那些暗灰色的建筑残骸在无人机镜头下缓缓移动，每一帧画面都在刷新他们的认知上限。
十秒。
二十秒。
没有人开口。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之前，张一莽脑子里关于“外星文明”的全部想象，来源于好莱坞电影和CCTV纪录片。
模糊又遥远，跟他没什么关系。
可现在它就在眼前。
十七公里外。
真实的。
牛涛是第一个从震撼中清醒的人。
“云雀。”
肖扬的肩膀微微一颤，从画面中抬起头。
“收到。”
“无人机不要停，继续往前飞。”牛涛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绕城市外围跑一圈，确认整体规模，高度保持在二百米以上，不要降低。”
“明白。”
肖扬的手指重新按上遥控终端，无人机在画面中微微偏转，开始沿着城市外围边缘水平移动。
画面滚动。
建筑群没有尽头。
灰黄色的沙尘覆盖了大部分地面，但那些建筑的上半截像尸骨一样从土里戳出来，一排一排，向远处延伸。
“规模太大了。”肖扬低声说。
他的无人机已经飞了三公里，建筑群依然在画面中延伸，远处的轮廓在灰黄色雾霾中变得模糊，只剩下若干高耸的黑色剪影，依稀可辨。
“城市仍未见边界，远处能见度下降，灰黄色雾霾遮挡视线，依稀可见建筑轮廓继续延伸。”
“至少十公里纵深。”肖扬报告。“横向...看不清了，无人机光学镜头极限就到这里。”
他调整画面角度，把镜头拉近一栋靠近外围的高层建筑。
近景下，那栋建筑的细节清晰起来。
暗灰色的外壳表面有规律的六边形纹路，不是装饰，更像是某种功能性结构。
纹路之间的缝隙里积满了灰尘，但材质本身没有可见的腐蚀痕迹。
无人机继续飞行，画面中不断有新的信息出现。
有一栋建筑引起了凌枭的注意。
他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盯着屏幕，直到画面扫过某一段的时候，他开口了。
“停。”
肖扬手指一顿，无人机悬停。
“回退三秒。”
画面倒回。
凌枭伸出手指，点在屏幕左侧一栋高层建筑上。
那栋建筑在大约三十层的位置断了。
断口的截面…平整。
极其平整。
就像一根钢筋被激光切过。
截面处的建筑内部结构清晰可见，每一层楼板的横截面都在同一个平面上。
“看断口。”凌枭说。
所有人都看到了。
“这不是自然坍塌。”凌枭的声音平静，语速不快。
“也不是常规爆炸能造成的，爆炸会产生不规则碎裂、飞溅、翻卷，这个截面太干净了。”
张一莽把脸凑近屏幕，眯着眼看了几秒。
“定向能量武器？”
凌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不是武器专家。
但他见过激光切割金属的截面。
实验室里，工业级激光可以把钢板切出镜面一样光滑的断口。
但那只是几厘米厚的钢板。
眼前的断口，横切了一整栋建筑。
他继续说道：“再看右侧那栋。”
画面右侧，另一栋建筑的顶部炸开了，外壳向外翻卷，像一朵绽开的花。
内部结构暴露在外，变形扭曲，碎片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被沙土半埋着。
“那个是爆炸。”凌枭说，“内部爆破，从里向外炸开，冲击力是从建筑内部灌出来的。”
“同一座城市里，两种完全不同的破坏方式。”王闯靠在车壁上，双臂抱在胸前，“有的被切，有的被炸。”
他停了两秒。
“这座城市经历的不是天灾，是战争，而且打的人，手段不止一种。”
没人反驳。
“什么等级的能量武器能做到这个效果。”龙战峰的声音很低，像在是自言自语。
牛涛没有参与讨论。
他在想另一件事。
这座城市被攻击过，被远超他认知的武器攻击过。
攻击者是谁？
被攻击的文明又是什么？
还有没有幸存者？
这些问题现在没有答案。
他把思绪拉回来。
“云雀，继续侦察，城市边缘有没有低矮区域，坡道、通道、任何通向地下的结构？”
“我找找。”
无人机重新调整航向，开始沿着城市边缘降低速度，逐段扫描地面结构。
又飞了两分钟。
“有了。”肖扬的手指在屏幕上放大画面。
画面中央，城市边缘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处明显的下沉结构。
画面放大。
确实是一个坡道。
宽度目测超过十米，坡面角度大约十五到二十度，向地下延伸。
表面材质和那些建筑外壳一致，带有隐约的纹路。
坡道两侧有矮墙结构，高度约一米五，墙壁完好。
表面覆着一层灰尘和沙土。
但没有被完全掩埋。
坡道口暴露在外，入口处大约被沙子堆了一两米高，往下延伸的部分逐渐干净。
“没被埋住。”孙镇指了指坡道深处的画面。“再往下走，沙子进不去了。”
坡道向下延伸的角度加上两侧矮墙的阻挡，使得地表的流沙和尘土只堆积在最外层的一两米范围。
再往深处，坡面上只有薄薄一层浮尘。
牛涛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下去看看。”
肖扬点头，操控无人机降低高度，对准坡道入口，缓缓飞入。
画面变暗了。
无人机前置的LED补光灯自动开启，白色光束打在坡道内壁上。
内壁材质与外壳一致，完好无损。
表面只有一层均匀的灰尘，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或物经过，自然落灰积累而成。
无人机进入坡道三米。
孙镇盯着无人机同步数据面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辐射值在降。”
后舱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从画面转向数据栏。
“6.1…5.8…5.2…4.7…”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4.1…3.5…3.0…”
无人机飞入坡道不到十米深。
“2.7。”孙镇报出数字，“辐射值2.7西弗。”
从地表的6.4，到坡道十米深处的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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