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4章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不良人的效率很快。
一炷香还没烧完，周敬先家里几十口人就被捉到了正光殿门口。
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下到牙牙学语的幼儿，全被按在地上，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哭声，求救声，乱作一团。
周敬先的脑袋还拎在余威豹手里，无头的身子就倒在殿前台阶下。
有妇人抬头认出那颗脑袋，当场哭得昏死过去。
余朝阳的目光透过十二冕旒，平静地望去。
不良人手起刀落。
几十颗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整个殿门口。
廊道上剩下的十二个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没想过死。
敢当众逼宫，谁没把脑袋别在腰上？
可他们没想到，余朝阳真能做到这一步。
周敬先死了，周家几十口人，也跟着死了。
惨死的周敬先，枉死的周家几十口人，如一道深深的阴霾，笼罩在众人头顶。
有人脸色煞白，有人两腿发软，有人想张嘴说点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不良人就又押来一支队伍。
约莫三十来口人，多是妇人孩子，被推搡着跪在那片血泊旁边。
她们哭喊着，朝殿中某个官员拼命伸出双手。
“老爷！老爷救救我们！”
“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
“陛下您明鉴，陛下您明鉴啊！！”
那官员慢慢的抬起头。
他死死盯着十二冕旒后的余朝阳，眼里的愤怒和怨恨，几乎快要溢出来。
他的指甲抠进地砖缝里，缕缕鲜血从指尖溢出。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喊冤，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见此情况，不良人面色一冷，再次手起刀落。
三十来口人，瞬间化作刀下亡魂。
那官员看着满地亲人的尸首，忽然大笑起来。
他不再跪着，指着龙椅嘶吼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朝阳！你大兴土木，凿河修渠，耗尽天下民力！”
“今日又在朝堂之上大开杀戒，连襁褓幼儿都不肯放过！”
“身为人君，竟如此不仁！”
“你必遭天唾！天必唾你！”
“哈哈哈哈哈……你等着！你等着！！”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话落，这名官员猛然发力，竟是想一头撞死在殿门前的龙柱上。
可惜，左右肩膀的两支手臂如同两根铁箍，任他如何发疯发狂都不得寸进分毫。
他的力气很大，不良人的力气更大。
两人一左一右，将他重新按下去。
而在离他大约五厘米的地方，就是他糟糠之妻的尸首。
死不瞑目，失神的瞳孔一直盯着他。
这一幕，让满朝文武不忍直视。
明帝……有点太凶残了。
作为旁观者的满朝文武尚且不忍直视，遑论那名被强迫按头的官员。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但菜头保证，哪怕余朝阳事后放过了这人，他亦命不久矣。
余朝阳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皱了皱眉。
想来，是对不良人的工作效率不满意。
见状，不良帅只觉天都塌了。
不良人正和黑冰台打擂台，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明帝上眼药？
他面色一沉，亲自带了一队人，大步出了正光殿。
大约三分钟后，又一批人被捉到正光殿前。
哭声，喊声，乱成一团。
他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只拼命呼喊着殿中某个官员的名字。
而回应他们的，是那官员缓缓闭上的眼睛。
接着是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第六批。
短短一个时辰，正光殿前竟死了数百人。
从前宏伟祥和的正光殿，此刻却是血光冲天！
一连六批杀下来，没有一个人肯开口。
不良帅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简直是在打他脸！
他就不信了，这些人全都这样嘴硬！
他提起刀，正欲再杀——
“朕乏了。”
余朝阳的声音很轻。
满朝文武扑通一声跪成一团，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就在这时，殿门口被按头的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讥笑。
“哈……哈哈哈……”
他用尽全力抬起脑袋，脸上满是讥讽。
“臣等没有错！修运河，兴天工，办新学，耗尽天下民力，臣等请陛下下罪己诏，何错之有？”
“所谓忠言逆耳，陛下连这点意见都听不进去吗？盛如唐太宗李世民亦对魏征礼敬有加，我等不过是直言心中之意罢了。”
“陛下却在正光殿前屠戮妇孺，血流成河。”
“如此残暴之主，天必唾之！”
“我等今日虽死，却死得其所。”
“千秋之后，青史自有公论——我等注定名传千古！”
“用我等的命撕开你这暴君的真面目，死又有何妨！！”
“杀我，杀了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起初，余朝阳都准备先放过这群人了。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是谁在搞事几乎是明牌的。
杀个人头滚滚，不过是想让群臣们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结果没想到，一连六人，没有一个人开口。
那时余朝阳就知道，这群人的骨头比他想象中的要硬，想撬开他们的嘴，免不了要废一些功夫。
灾情汹涌，刻不容缓，当以救灾安民为主。
可结果呢，换来的是又一次疯狂上嘴脸。
此时此刻，余朝阳算是明白为什么始皇帝会背负暴君之名了。
因为有些人，你和他讲道理是说不通的。
车同轨，书同文，何等惊天动地的壮举。
推新学，行革命，几乎是人类的第二条命。
可无一例外，因为侵犯了某些阶层的利益，遭到疯狂反扑。
一件事，就给他扣上暴君的帽子，动不动就是天唾、天弃。
讨好上天，上天能赐下兵法？能赐下青铜？能赐下粮食？能赐下坚铁？
不能！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
这样说，不过是让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罢了。
易经第一卦为乾卦，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没有一代人又一代人的视死如归，哪有强汉盛唐！
既然你们说我是暴君，那我……
就让你们看看暴君到底是什么样的。
“来人，上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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