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见宗主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陆言与敖烈在迎客峰用过早饭，便有弟子前来相请，说是玄清真人邀请特使前往药峰一叙。
陆言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应下，带着敖烈随那弟子前往药峰。
药峰位于天衍宗西南方向，山势平缓，漫山遍野种满了各色灵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山腰处有一片建筑群，白墙黛瓦，古朴雅致，便是药峰的丹房和药阁所在。
玄清真人正在丹房中等候，见陆言到来，笑着迎了上来：
“特使来得正好。老夫昨夜想起特使对丹道有兴趣，恰好今日要炼制一炉丹药，特使若是不嫌弃，可在一旁观摩。”
陆言拱手笑道：“能观摩真人炼丹，是晚辈的荣幸。”
玄清真人捋须一笑，引着陆言走进丹房。
丹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炉下火焰熊熊，炉内隐隐传出药香。
几名药峰弟子正在一旁忙碌，见峰主带着外人进来，都好奇地打量了陆言一眼。
陆言站在丹炉旁，目光看似在观摩炼丹，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丹房内的陈设。
他的感知悄然扩散，笼罩了整座药峰。
药阁的位置在丹房后方，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门扉紧闭，门口设有一层禁制。
禁制的强度不低，但以他现在的实力，强行破开并非难事——难的是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破开。
他正思忖间，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药阁方向传来。
那是昨夜在封印阵前那两人中其中一人的气息。
陆言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朝药阁方向望去。
只见药阁的侧门被推开，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道人走了出来，与守在门口的弟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中年道人的面容陆言不认识，但他身上的气息，与昨夜那两人中的一人完全吻合。
陆言记下了那人的面容和行走的方位，又看了一眼药阁的方向，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药阁的禁制，那人的身份，封印阵的入口……几件事在他脑海中逐渐串联起来。
他隐隐觉得，天衍宗内部的秘密，远比他最初预想的更加复杂。
但无论如何，后天采髓仪式之前，他必须摸清药阁的情况。
这时，玄清真人往丹炉中投入几味药材，炉火猛地窜高，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一边控火，一边笑道：“特使可识得这炉丹药？”
陆言收回心神，看了一眼炉中翻滚的药液，道：
“晚辈眼拙，只看出这炉丹药以百年灵参为主材，辅以赤血藤、玄冰花等几味药材，似乎是……九转还魂丹的路子？”
玄清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特使好眼力。不错，正是九转还魂丹。此丹虽非九阶，但炼制难度极高，稍有不慎便会炸炉。特使能一眼看出主材和辅药，看来对丹道确实颇有研究。”
陆言笑道：“真人过奖了。晚辈只是略懂皮毛，与真人的丹道造诣相比，不值一提。”
玄清真人捋须一笑，继续专注炼丹。
陆言则不动声色地将感知再次探向药阁方向
那灰袍道人已经走远，气息逐渐淡出他的感知范围。
他记下了那人离去的方位，是朝主峰方向去的。
主峰。
天衍宗宗主玄衍真人所在之地。
陆言心中微动。
那灰袍道人若是天命教安插的暗子，能自由出入主峰，说明他在天衍宗的地位恐怕不低。
至少也是某位峰主的心腹，甚至可能就是某位峰主本人。
他正思忖间，丹炉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炉火剧烈跳动了几下，
玄清真人眉头一皱，手中法诀连变，连打出数道灵气注入炉中，才将炉火稳住。
“火候差了一线。”玄清真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这炉丹怕是成色要打折扣了。”
他转头看向陆言，笑道：
“让特使见笑了。炼丹一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老夫这把年纪，还是未能完全参透其中玄妙。”
陆言正要接话，忽然感知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远处急速接近。
他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朝丹房外望去。
片刻后，一道身影落在丹房门外，是一名身着青白道袍的年轻弟子，面容俊朗，气息凌厉，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朝玄清真人拱手道：“峰主，主峰传来消息，宗主请特使前往主峰一叙。”
玄清真人微微一怔，随即看向陆言：“宗主亲自相请？特使的面子倒是不小。”
陆言心中一动。
玄衍真人极少露面，连宗门事务都多由各峰峰主打理，此刻却主动相请，恐怕不只是“叙话”那么简单。
他拱手道：“既然宗主相请，晚辈这便过去。”
玄清真人点了点头，对那弟子道：“你带特使过去。”
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引路。
陆言朝玄清真人拱了拱手，便随那弟子离开丹房。
敖烈跟在身后，目光沉凝，没有说话。
三人沿着山道朝主峰走去。
主峰是天衍宗九峰之中最高的一座，直插云霄，山道蜿蜒陡峭，两侧云雾缭绕。
越往上走，灵气越浓郁，空气中隐隐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陆言一边走，一边将感知悄然扩散。
主峰的气息与其余八峰截然不同，更加沉凝厚重，仿佛整座山峰都被一股古老的力量笼罩着。
他试图感知暗界气息，却发现那股气息在主峰范围内被压制得更加彻底，几乎完全消失。
他微微皱眉。
那股暗界气息的源头在山体深处，而主峰恰好位于九峰中央，难道封印阵的入口就在主峰内部？
正思忖间，引路弟子在一座古朴的宫殿前停下脚步，转身道：
“特使，宗主便在殿内等候，请。”
陆言点了点头，迈步踏入殿门。
殿内陈设极为简朴，只有几盏长明灯、一张蒲团、一张矮几。
矮几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香袅袅。
蒲团上坐着一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一个寻常的乡间老翁。
但陆言在踏入殿门的瞬间，混沌之域便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眼前这名老者，是他踏入九段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深不可测之人。
玄衍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陆言身上，打量了片刻，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混沌之气。”他开口，声音平淡，却让陆言心头一震，
“老道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古籍中记载的混沌之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陆言：
“小友，你这一身修为，可不像是一个大离皇室特使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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