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军令状
“朝廷派个小姑娘来，这不是胡闹吗？”
“算了算了，别指望了。”
林青棠没有动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不知道海里有鱼，”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是不敢去捞。”
李三脸色一变。
“因为那些鱼，都在你们张管事的私人渔场里。”林青棠转头看向张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说得对吗？”
张福的脸唰地白了。
“县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下官听不懂……”
“听不懂？”林青棠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那这个呢？这是我在路上拿到的账目，私人渔场的账目。每年从皇家渔场挪走的渔船、渔网、甚至渔民工钱，全在上面。”
她将纸往张福面前一拍，“张管事，这账，你认吗？”
张福的额头上冷汗涔涔往下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渔民们炸开了锅。
“怪不得！”
“我就说呢，咱们干得要死要活，东西都哪儿去了！”
“张福你个王八蛋！”
李三盯着张福，眼睛都红了：“你……你吃里扒外！”
张福的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县主饶命！下官……下官也是被逼的啊！上头的人都拿了好处，下官一个小小的管事，不敢不从啊！”
林青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所以你就把皇家渔场当成你自己的银库了？”
“下官不敢……下官……”
“来人。”林青棠转身对跟来的护卫说，“把他押起来，连同这份账目，一并报给京兆府。”
“是。”
张福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冤，声音渐渐远去。
渔民们看着林青棠的眼神，从不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试探。
李三犹豫了片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县主……我们错看您了。”
“错看不错看的不重要。”林青棠环视了一圈，“重要的是，从今天起，这渔场要重新整顿。该修的船修，该换的网换，该发的工钱一文不少。”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我来这里，不是做样子的。我要让这渔场扭亏为盈，让你们每个人都有活路。但前提是——”
她的目光一一扫过每个渔民，“你们得听我的。”
李三和几个老渔民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齐齐抱拳：“县主吩咐，我们听着。”
林青棠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笑。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林青棠看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于是看向众人，声音清亮：“明日出海，我来定时间，我来选地方。我会让你们捞上东西，要是捞不上的话，我二话不说，卷铺盖走人，绝不来碍你们的眼。”
这话一出，全场皆静。
李三都愣住了，没想到这小姑娘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可若是……”林青棠嘴角微微一勾，“若是我让你们满载而归呢？”
“那往后，这渔场里，您说一，我们绝不说二！”
李三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就不信，一个京城来的娇小姐，还能比他们这些海里泡了大半辈子的人更懂鱼！
“好，一言为定。”林青棠点头，“今晚都早些歇着，丑时三刻，码头集合。把最大那张网，和最好的船给我备好。”
“丑时？”一个年轻渔民忍不住出声，“县主，那会儿天最黑，浪也大，不是出海的时候啊。”
“听县主的。”李三瞪了他一眼，沉声发话。
赌约已下，所有人都像是被卷入了一场风暴。
渔民们散去时，脸上是看好戏和将信将疑混杂的表情。
夜里，沈渡提着个食盒，不请自来地出现在林青棠临时的住处。
屋子简陋，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我听说了，你跟人打了个赌？”他将食盒里的几样精致小菜摆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林青棠正对着一张简陋的海图出神，闻言头也没抬：“消息传得倒快。”
“你那套说辞，也就骗骗那些老实渔民。”沈渡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什么风向，什么水色，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呢？”
林青棠的脑海里，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正闪着微光。
【系统提示：金色称号“海神的眷顾”已激活。】
【海域扫描中……检测到东南方向黑石暗礁附近，有大量红尾石斑鱼群聚集，预计丑时达到峰值。此鱼种喜暗，畏光，是夜捕的绝佳目标。】
她抬起眼，迎上沈渡探究的目光，一本正经地回答：“是天赋。”
沈渡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摇了摇头：“行，你的天赋。需要我做什么？”
“你的人，借我用用。”林青棠毫不客气，“我需要他们在我捕鱼的时候，在远处守着，别让不相干的人靠近，也别让人看清我们捕了什么。”
“防谁？”
“防所有人。”林青棠的目光落在海图上，眼神冷了下去，“皇帝让我来扭亏为盈，我就得交出一份漂亮的账本。但这账本怎么写，得由我说了算。”
沈渡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啊，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放心，我的人都安排好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你的渔场。”
丑时三刻，天色黑得像一整块墨。
海风带着腥咸的凉意，吹得人直哆嗦。码头上，火把的光亮驱散了些许黑暗，也照亮了渔民们一张张睡眼惺忪，又带着几分好奇的脸。
林青棠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站在船头，英姿飒爽。
“出发。”她一声令下，毫不拖泥带水。
李三站在她身后，看着那艘被点名要来的，渔场里最好的一艘船，和那张几乎是崭新的大网，心里头一次有些没底。
船行至黑石暗礁附近，林青棠抬手示意停船。
“就是这里？”
李三皱眉，这地方礁石多，水流杂，一个不慎就容易挂网，是他们平日里最忌讳的地方。
“就是这里。”林青棠的语气不容置喙，“下网。”
渔民们在李三的指挥下，将那张巨大的渔网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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