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他绝嗣,我替嫁,三年五子炸翻全京城 > 第313章 寒山城里的小知夏

第313章 寒山城里的小知夏


入秋之后,寒山城的日头一天比一天短了。

萧澜音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重,走路的时候得扶着墙根或是廊柱,步子放得又慢又稳。

柳月茹把灶上的汤换成了更补的方子,每天傍晚端一碗过来,搁在桌边就走了。

苏晚棠是那天傍晚过来的。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只小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块新做的药皂和一包干薄荷叶。

她在廊下站定,看到萧澜音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翻书册,肚子高高隆起,像一座刚刚被月光镀亮的小山。

她把竹篮放在桌角,没有急着坐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块药皂:“这个洗澡用好,清爽些。”

萧澜音合上书册搁在膝上:“你坐着说话。我又不是站不起来了。”

苏晚棠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隆起的腹部:“太医有没有说,这一胎是男是女?”

萧澜音说:“没说。我也不想问。”

苏晚棠点了一下头:“不问也好。”

她没有再多留,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走到门口时又说了一句:“等你生了,我再来看你。”

萧澜音没有起身送她,在屋里应了一声。

窗外的暮色把院墙染成一片暗沉的浅金色,廊下的灯还没有点亮,但远处已经有人家亮起了灯。

那几天寒山城秋意渐浓,河水开始变凉了,商队换上了厚衣裳,学塾里添了新炭盆。慕容烨每天回府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一些,有时会在廊下站一站,隔着窗纸听屋里有没有动静,听一会儿再走。萧玦从西城院子过来得也勤了,来了也不多待,在正堂坐一盏茶的工夫就走。

真正发动是在九月初七的夜里。那天傍晚萧澜音还跟李玉晴在灯下校对了一版新教材的样稿,临睡前把书稿收进书案抽屉里,躺下之后觉得腰有些沉,翻了个身,没过多久阵痛就来了。

慕容烨那一夜没有睡。

他听到动静之后从书房过来,在门外站了一下,听到里面柳月茹的声音和稳婆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没有推门进去。他在廊下的石阶上坐下,背靠着廊柱,冬夜的风裹着露水沁进他后颈的衣领,他像没感觉到似的,盯着门缝里透出的那一线火光。

柳月茹在屋里忙得脚不沾地,盆里的水换了一回又一回,梁妈在外头烧水。

萧澜音靠在枕头上,呼吸不稳,额角的碎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手指攥着褥子的边沿,指节泛白。

稳婆蹲在榻边在教她换气的法子,柳月茹蹲在榻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在抖,但声音很稳:“阿泠,没事的,娘在这儿。”

天快亮的时候,屋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哭声不算亮,清而短,像一根突然拉紧的弦在响过之后又落回了原处。

慕容烨从廊下的石阶上站了起来,手扶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才往前走了两步,门没有开,他也没有推,就站在门外等。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柳月茹探出半边身子,脸上还带着一路奔波留下的倦意,嘴角弯了一下:“母女平安。是个女儿。”

慕容烨在门槛边站了片刻,没有立刻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僵,又松开,然后跨过门槛。

屋里收拾得差不多了,萧澜音靠在枕头上,头发有些散乱,脸色苍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旧棉褥子里的小东西,小得让人不敢碰,露在外面的拳头紧攥着,像刚打完一场仗还没松开。

慕容烨走到榻边蹲下来,目光落在那张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襁褓的边沿,又收回来。

萧澜音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抱不抱?”

慕容烨没有伸手:“等她大一点再抱。”

萧澜音没有再催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手把襁褓边沿掖了掖。

天亮之后,消息陆续传开了。

萧玦是第一个到的,他进正堂时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在门口站定,没有往里走,隔着一段距离看了一眼柳月茹怀里那个襁褓,确认孩子是暖的,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柳月茹把襁褓抱过去给他看,他没有接,就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对萧澜音说了一句:“你辛苦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步履平稳如常。

殷令仪是下午到的,她进了门站在榻边没有说话,把那把做好的袖箭搁在桌角。

李玉晴来得最晚,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只篮子,里面装着几块新裁的棉布和一小罐红糖,她把篮子搁在柜子边沿,站在门槛边上看了一眼榻上的萧澜音,又看了一眼那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没有哭,只开口说了一句:“姐姐,恭喜你。”

然后退了出去,在廊下站住了,暮色正从院墙上方漫过来,把屋檐下的灯笼染成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沿着游廊往外走,脚步声被渐起的晚风慢慢裹住,像一页正在被合拢的纸页。

孩子是第三天才有名字的。

柳月茹在灶前守了两天,炖汤换洗,夜里和梁妈轮流守着萧澜音,间隙里也挑了几个字想过,用笔写在草纸上折好揣在袖口里。

第三天清晨,她把那些写好的字纸摊在桌上,让萧澜音自己挑。萧澜音靠着枕头,低头看了一会儿,伸手指了其中一个字。

柳月茹看了一眼那个字,没有多问,把其余的字纸收起来。那天午后,孩子的名字就定了下来,叫慕容知夏。

乳名是殷令仪取的,她那天来的时候坐在榻边逗了一会儿孩子,说了一句:“她生在秋天,叫秋果太硬,叫秋叶又太轻。叫阿夏吧,夏天的尾巴,还带着一点暖。”

于是她就叫阿夏。

知夏满月那天,誉王府没有大摆宴席,只在正堂里摆了两桌简单的席面,请了常来往的几家人。

柳月茹把做好的红鸡蛋装了一只粗陶碗放在桌心,萧玦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茶,没有喝多久,目光落在那只红鸡蛋碗上。

苏晚棠带了几块新做的药皂和一小包干薄荷叶放在柜台上,李玉晴带了一摞新印的书册,何远之没能从京城赶回来,但托人捎了一封信,信里夹着一张亲手写的字:“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殷令仪那天没有来,她清早骑马出城往边境方向走了一趟,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在城门口遇到正在收摊卖干果的小贩,买了一包新炒的松子揣进怀里带到誉王府。

她把松子放在廊下的石桌上,没有多留,只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裹在旧棉褥里的小人儿。

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太子手里拿着一只木匣,匣子不大,没有上漆,边角磨得光滑发亮。他在门槛边站了一下,没有进正堂,隔着门把木匣递给了柳月茹:“这是校场那边找的一块旧铁料打的平安锁,不值钱,但能压岁。”

柳月茹接过去道了谢,太子没有多留,便转身走了。二皇子走在他旁边,三皇子跟在最后面,在廊下放慢了步子偏头往门内看了一眼,又快步跟上两个哥哥,沿着廊柱转过了拐角。

知夏满月之后,寒山城的日子重新恢复了惯常的节奏。

学塾的课继续上,书坊的书继续印,商队的驼铃在城门口和集市的缝隙之间穿梭,像一条日益密实的线。

院子里的桂花开了又落了,树上挂出浅褐色的新芽,那芽苞裹着薄薄的绒膜,顶破了冻土,又像被什么轻柔的力量托着,正从缝隙里一点点探出……


  (https://www.biqvgeu.cc/65089_65089907/46200546.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vgeu.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biqvge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