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文武考区

萧衡宴颔首，视线又落回叮叮作响的号舍内，语气充满怀念。
“乡下十分贫瘠，每一件农具都是乡民赖以生存的宝物，被看得极重。农具一旦破损，乡里无人修缮，大多只能勉强凑合用。”
“我略有动手天赋，便常帮乡亲修理农具，一来二去，渐渐摸透了一些农具的构造与原理。”
“从乡下回去后，我闲暇之余，还专门找过不少相关的书籍翻看，把里面实用的要点整理出来，托人送到乡下那些叔伯手中。”
说着，萧衡宴抬眼，目光扫过号舍里一众埋头打磨木料的匠人。
“我给出的图纸并不算完善。毕竟我并非工匠专业出身，只能勾勒出大体框架与思路。余下疏漏之处，便要看这些匠人能否凭借自身多年手艺，自行修补完善。”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抵达文试区，整片考区静谧肃穆。
此番应试学子，至少已中秀才资历。
入场前，这些人皆是信心满满，心中笃定荣王此番招纳贤才，定然是之前抓的官员太多，北境官场空缺，需要他们来填补空缺。
至于考题肯定不会为难他们，不外乎出自四书五经，这些他们早已烂熟于心。
可当他们进入号舍内，翻看桌案上的试卷，所有学子在看清卷面题目的刹那，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号舍内所有人眼底满是茫然。
眼前试卷上的三道题，全部直指北境当下最棘手民生、边防、治理难题。
根本不是他们日常所学的圣贤道义，往日倒背如流的经义典故。
一时之间，有人蹙眉苦思，有人茫然无措，也有人拿起笔，奋笔疾书。
看见萧衡宴和陆朝辞走来，文试区的主考官沈文渊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见过王爷、王妃。”
萧衡宴颔首：“不必多礼，一切都还顺利吧。”
沈文渊起身：“王爷，今日的文试题目一出，不少官吏私下议论，说王爷此次选材出题太过出格，不遵科考制，全无经义文采，太过偏重俗务，恐难甄别士林才华。”
萧衡宴闻言，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看向满场苦思的学子。
缓声道：“北境正值开荒固本，安民固边的关键时刻。空谈圣贤义理，既安不了流民，也稳不了边防。”
他盯着沈文渊道，“别人怎么说，本王不管，也没时间去听。沈大人，你只要记住，今日这场文试，本王要的，不是只会咬文嚼字的腐儒，是能体察民情，解决实事的治世之才。”
沈文渊躬身郑重道：“下官明白王爷的意思，会盯住这场选拔，选出有用之人。”
“你在此好生监考，秉公评判。”萧衡宴点头说完，便与身侧的陆朝辞一同转身朝不远处的武场考区走去。
萧衡宴并未带着陆朝辞直接走入武场考区，而是牵着她走上不远处的高台上，将整个武选校场尽收眼底。
此次人才选拔，武试是重中之重。
武试不是单一的比武，既要考验武者体魄强健、身手矫捷，更要考基础韬略。
这场武试需要选拔出文武兼备的将士，他们将作为预备军官储备培养。
他们登临高台时，武试第一场文策已经结束。主考官柳城、顾长风正带着所有武试考生，来到宽阔校场中。
武试第二场，是擂台赛。
所有考生统一抽签，随机两两对决，一轮胜者晋级下一轮，败者并非直接淘汰，所有败者将集合在一起参加复活赛。
校场中央，一座座擂台已搭好，柳城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传遍校场：
“擂台比试，点到即止！以跌下擂台为败。严禁阴毒狠招，敢施暗手伤人者，立刻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他的话音落下，铜鼓声响起，擂台赛开始。
擂台上，短棍汉子大步抢上，棍风呼啸直劈而下。与他对战的是一持刀青年，青年横刀格挡，金石相撞，嗡的一声震得他手臂发麻。
二人你来我往，棍扫刀劈，拳脚交错，台面上尘土飞扬。
陆朝辞微眯起眼，看向不远处的擂台上，她道：“那青年是王家的人？”
萧衡宴点头：“王继业长子王靖，与他对战的是来自镖局的走镖师。”
陆朝辞收回视线：“外祖父没有让几位表哥上场。”
“锦骁、锦钺、锦峥三位表哥，幼时虽遭流放岭南，好在有沈老爷子暗中照拂，文武根基都不差。只是外祖父觉得，他们不必来这场选拔中和旁人争名次，打算让他们直接入军营，从小兵做起，实打实凭自身军功升迁。”萧衡宴解释道，“至于锦曜表兄，方才回到家中，外祖父闲来无事，打算亲自教导。日后学成，要不要投身军营，全看他自己的心意。”
陆朝辞闻言心中了然。
这是萧衡宴在北境筹办的第一场选材大典，若是镇国王这几位孙辈前来应考，以他们的本事极容易拔得前列，难免会有外人不明内情，非议荣王徇私偏袒，反倒污了这场选拔的公允，外祖父正是顾虑这一层，才做了这般安排。
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暂停话语，往不远处的校场看去，只见王靖一手将汉子手中的短棍打落，又是一脚将人踢下擂台。
此场胜负已出，王靖胜。
陆朝辞与萧衡宴没有继续说话，两人一起往擂台上看去，看着一场一场的比赛。
时间飞逝。
很快就到了傍晚。
校场中的擂台赛，已经到了败者复活赛的尾声。
落日余晖洒满宽阔校场，晚风卷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最后一轮复活赛焦灼进行中。
身着劲装的黑脸汉子，与一名身法沉稳的游侠正在对战中，数十回合下来，黑脸汉子体力透支，招式散乱，开始呈现败势。
游侠眼见胜利在望，招式更加稳妥克制，招招点到即止，一记扫腿袭来，直接逼得黑脸汉子重心失衡，踉跄后退，半个身子堪堪悬在擂台边缘。
陆朝辞浅笑地看向萧衡宴道：“看来胜负已定，今日的考试要结束了。”
萧衡宴正要点头，突然他眉头一蹙，抬手朝后一招，一道黑影朝着考场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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