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破萧县

林烽定下三步方略后，大军当夜便分头行动。

雷豹领两万兵马自颍水北岸拔营，沿小路绕至萧县与沛县之间的官道要冲，选了一处两面夹山的地势安营扎寨，立刻动工挖壕沟、布鹿角、立拒马。

一夜之间，一座横亘官道的营寨拔地而起，将萧、沛两县的联系拦腰切断。

第二日一早，林烽率余下七万兵马拔营出发，先向东行军二十里，做出要绕过萧县直取徐州的架势。到了午时，大军忽然停住，就地扎营。

中军帐中，林烽召来铁牛、燕十八、裴文宣等，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三更时分，一骑快马自东面官道狂奔至萧县城下，马上骑士浑身是汗，衣甲歪斜，滚鞍下马便朝城头大喊：

“徐州急令！徐州急令！北境军主力绕过萧县奔袭徐州去了！摄政王殿下命王将军即刻开城接令！”

城头守军不敢怠慢，急忙报入城中府衙。

王珣从床上披衣而起，听得“摄政王急令”四字，心头一紧。

他快步上城，命人放下吊篮把那信使拽上来。信使气喘吁吁，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书信，双手呈上。

王珣拆开一看，脸色骤变。信中语气急切严厉：北境军主力已绕过萧县，前锋已至徐州城郊！徐州城中虽有六万精卒，然五万新军未经战阵，恐难独力支撑。萧县距徐州仅百余里，令王珣即刻分兵一万火速入援，不得有误！

王珣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抬头，盯着那信使厉声问道：“你从徐州来，一路可曾遇到北境军？”

信使一拱手：“回将军，小的出城时走的西门便道，绕开了官道。半路上远远望见北境军大队旗号，果然朝西北方向去了。”

王珣转身对副将道：“传令——点一万精兵，随我出城，驰援徐州！萧县城中防务，交由李校尉暂代。好生守着，不得出战！”

副将惊道：“将军，若是北境军杀个回马枪……”

王珣摇头：“呼延豹在沛县还有两万精骑，就算北境军杀回来，也可互相照应。我带走一万，城中还剩一万，守个三五日不成问题。”

他带着一万人马，衔枚摘铃，趁着夜色向北而去。

三更过半，萧县城头安安静静。

李校尉接替王珣守城，第一件事便是巡城，将四门走了一遍，心下稍安。

南门城墙根下一处暗影中，燕十八和一百精锐已经蛰伏了整整一个时辰。

他们一个个贴着城墙根，用黑布蒙了脸，手里抱着钩索与短刃，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约莫又过了半炷香的工夫，燕十八双手一扬，钩索“嗖”地飞上城垛，铁爪扣住砖缝，发出一声极轻的“咔”。他身形一纵，脚蹬墙面，三两下便上了城头，落地无声。

身后一百精锐如法炮制，一道道人影无声无息地翻过城垛。

燕十八猫着腰摸到正打盹的李校尉背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匕首抵住咽喉，低声喝道：“出声就死。叫兄弟们开城门。”

李校尉吓得浑身发软，眼珠子乱转。燕十八匕首微微用力，一丝鲜血顺着刀锋滑下来。

李校尉终于拼命点头，让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南门门闩。

厚重的南门缓缓推开一条缝，燕十八回头打了个唿哨。城外黑暗中，铁牛那庞大的身影应声而起。

他手提双锤，身后跟着三千精兵，向城门涌来。铁牛一脚踏进城门洞，看见燕十八正朝他咧嘴笑，也回了一笑：“你这瘦猴子，果然有两下子！”

铁牛也不停留，大步流星地往城内冲去。

他带人直扑城中的校场和府衙——那是守军最密集的地方。城中留守的一万守军大半已经睡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醒，仓促间抓起兵器冲出营房，迎面就撞上了铁牛那对乌铁八角锤。

城门口，一名偏将翻身跨马，提枪朝铁牛冲来。铁牛看也不看，一锤横扫，正中马头。

那马哀嘶一声，侧翻在地，偏将还没爬起来，铁牛第二锤已经带着风声落下，将那人连人带甲砸进了泥土里。

这一下看得城中守军肝胆俱裂，有人喊了一声“跑啊”，立刻炸了营。

铁牛直冲南门城楼。李校尉面如土色，铁牛把他的甲胄和印信摸了出来，丢给旁边一个亲兵：“换上也。”

那亲兵换上李校尉的衣甲，站到城头。城上旗帜被换成北境军旗号，萧县城南门正式易手。

而此时，王珣正率一万人马星夜兼程，朝徐州方向拼命赶路。

他不知道的是，前方二十里处，林烽早已留下罗武带一千人马埋伏在官道两侧——他们不追杀，只是远远地缀着。

萧县城被拿下的消息，也被快马飞报林烽大营。

当夜，林烽的军令送到了罗武手中：“王珣发现中计必回师，勿死战，且战且退，引他疲于奔命即可。燕十八已占萧县，他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罗武看完信，对身旁的副将笑道：“侯爷这一手太狠了。这王珣，今夜怕是要把肠子都跑断了。”

王珣率一万兵马自萧县北门出发，星夜兼程。

他心中焦急，生怕迟了徐州有失。然而走了不到二十里，前方官道上赫然横着几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交错，枝桠横生，把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王珣皱眉：“哪来的树？”

身旁偏将道：“将军，像是新砍的。莫不是北境军断咱们后路？”

王珣心中一跳，却又摇头：“北境军已奔徐州去了，砍树的是散兵游勇也不一定。搬开便是。”

数十名士兵下马搬树，折腾了半炷香才清出道路。

然而队伍没走多远，又见前方道路被挖出一道深壕，壕底插着削尖的木桩。王珣脸色愈发难看，命人绕路而行。

绕过深壕，又行十里，官道两侧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梆子响，紧接着飞来一阵乱箭，射倒了几名士兵。等王珣派兵去追，林中连个人影也没有。

如此反复多次，队伍走走停停，速度大减，士兵们被折腾得怨声载道。

天蒙蒙亮时，王珣已经走了一夜，只赶了四十里，离徐州还远。

他正想催兵快走，忽见前方数骑马狂奔而回，为首的是他派去徐州探信的斥候。那斥候面色惨白，滚鞍下马：“将军！徐州城外毫无异常，并未见北境军围城！小的又到城下问了守军，摄政王殿下也没传过什么调兵急令！”

王珣闻言，如遭雷击，身子在马上一晃：“什么？！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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