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言笑生死了
沈越看都没看他抓着自己衣摆的手，缓缓站起身。
身影背对着烛火，投下一片狭长的阴影，将言笑生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他已然转身，边走边道：“城中有盗匪出没，入室抢劫，杀人放火。”
这就是他给言笑生安排的结局。
人未至门口，言笑生似已经感觉自己死期将至。
他看着沈越决绝的背影，心底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眼底布满血丝。
他拼尽全力往前爬了一些，拖着两条废腿，声音凄厉尖锐：“沈越！”
你真要赶尽杀绝？
“休——”
闪着寒光的剑飞掠而来，从言笑生的脖子上打了旋，又落回沈越手中。
言笑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大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脖颈上浮现出一道细红的线，鲜血喷涌而出，溅得满地都是。
他的身体晃了晃，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江忍看了眼地上死不瞑目的人，面无表情地抬手一刀，斩落檐上挂着的那幅才画完不久的什么脏东西画。
画纸飘飘扬扬落下，正好盖在言笑生身上，遮住了他死状凄惨的脸。
……
等苏晚云她们根据那些杀手的痕迹找到这里的时候，院子内已经燃起了大火。
门口围了不少附近的居民，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救火。
“姑娘，火势太大了！”玉香拉住苏晚云的手腕，眉头紧锁。
“玉香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出来！”苏晚云丢下这句，不等玉香反应，跃上了旁边的院墙，翻了进去。
院内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她屏住呼吸，贴着廊柱绕开，借着浓烟的掩护往内院走。
火势越来越大，木质的门窗都烧得变了形，滚烫的气浪扑面而来。
她走到书房外，见窗户还没完全烧起来，当即侧身从窗户翻了进去。
书房里烟雾稍淡些，却也弥漫着焦糊味和浓重的血腥味。
苏晚云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门边的小厮尸体，死透了，是跟在言笑生身边的小厮。
她皱了皱眉，转头，才看到另外一具被画给盖住的尸体，静静地躺在书房中央，周围是血迹。
看到那幅画的风格，她就猜到这下面的尸体是何人。
她捏住画纸一角，轻轻掀开。
言笑生通红的眼睛还瞪着，瞳孔涣散，满脸的惊恐与不甘，当真是死不瞑目。
他脖颈上的伤口已经凝固了，血肉翻卷，看得出下手之人出手极快，一剑封喉。
苏晚云的目光向下移动，落在他的双腿上。
膝盖处筋脉尽断，是在死前就被人废了双腿。
言笑生自是最在意这双腿，不惜暗算三爷。
如今，被人先废了腿，再取了性命，可见，动手之人有多痛恨他。
换做是自己，也会如此。
苏晚云垂下眼帘，心底没什么波澜，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她不过是拒绝了与他合作，就被他记恨在心，初来定澜城就被他派人在城外埋伏，若不是她身手尚可，只怕早就栽在了他手里。
此人当真是心狠手辣得紧。
死了，倒也干净。
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为，倒是帮了她大忙了。
外头“轰隆”一声，一根房梁烧断了砸下来，火星四溅。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书房门口，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苏晚云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
“姑娘！你可算出来了！”玉香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急忙迎上来：“怎么样？里面是……”
“言笑生死了。”苏晚云拍了拍衣袖上的烟灰。
玉香急道：“姑娘，刚才那些黑衣人往那边走了。”
“走，跟上去看看。”
二人沿着黑衣人离开的方向，追了两条街。
定澜城的街巷七拐八绕，她们对这里不熟，追到一条僻静的巷口时，前面早已没了人影。
巷尾是死胡同，墙高丈余，地上连半枚脚印都没留下。
“不见了。”玉香皱眉：“难不成这墙后面有密道？”
苏晚云站在巷口，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出神。
其实，她看到那两道从天而降的身影时，心里就已经有些答案的影子了。
……除了沈越，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可她也不想再去证实了。
不管是谁动的手，言笑生死了是事实，替她除了一个心腹大患。
至于沈越为什么要杀言笑生……都与她无关。
“走吧，我们先回听雨楼。”苏晚云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她们二人离开后，躲在巷子对面房顶阴影里的两人站起了身。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她们方才站在巷口，丝毫没察觉头顶有人。
江忍把头顶的帷帽给摘了，望着主仆二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少庄主，我怎么感觉苏姑娘好像是猜到了什么？”
方才苏晚云往这边看的时候，那眼神清明得很，不像是毫无察觉的样子。
沈越抿了抿嘴角，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扬起。
他望着苏晚云消失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片刻后才淡淡开口：“她应当是知道了。”
以苏晚云的聪慧，猜出来并不奇怪。
可言笑生必须死。
此人留着，迟早会再给苏晚云添麻烦。
他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冷了下来，吩咐道：“去，把言笑生藏起来的李家的人，斩草除根。”
“是。”江忍应声，随即又迟疑道：“那苏姑娘那边……”
“不用管她。”沈越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走。”
苏晚云和玉香回到听雨楼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
没想到刚进门，就看到伊泽在她们房间里。
“你们可算回来了！”伊泽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见她们都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怎么样，你们有没有事。”
苏晚云摇头：“没事，你怎么还没回去？”
“你们不回来，我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现在见你们没事了，我就放心了。”
伊泽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门口：“不过我今日好累，走不动了，就住你们隔壁了。”
“好，那快休息吧。”苏晚云点了点头。
折腾了大半夜，她也确实累了。
玉香打了热水进来，伺候她洗漱完，便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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