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你占我便宜
第二天，苏晚云是在一阵浅浅的注视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的瞬间，正好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沈越早就醒了，就这么侧着头，静静地看着她。
脸色还是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很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四目相对。
苏晚云愣了一下，随即坐起身。
“你醒了！”她脱口而出，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一点都不烫。
她又连忙追问：“除了伤口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晕不晕？恶心吗？”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沈越望着她，动了动干涩的唇。嗓子还有些哑，却依旧一本正经，慢悠悠地吐出四个字：
“你占我便宜。”
苏晚云：“……”
她深吸一口气。
行，刚醒就贫，看来是真没事了。
她压下嘴角的笑意，掀开被子下床，倒了杯温水走回来，坐在床边，语气平淡：“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沈越就着她的手，微微仰头，一口一口地把一杯水都喝了。
喝完水，他也没说话，就这么抬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落在她微乱的发丝上，最后落在她泛红的眼角上。
昏迷的时候，他其实迷迷糊糊的，能感觉到有人一直抱着他，暖着他。
他知道，是苏晚云。
“你一直守着我？”他轻声问，声音还有点哑。
“嗯。”苏晚云放下杯子：“你刚醒，我去叫上官祁来给你检查一下。”
手腕忽然被他轻轻攥住。
苏晚云回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先别走。”沈越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低的，没什么力气：“再让我看会儿。”
苏晚云顺势在床边坐下，没再躲开。
晨光透过窗户，一缕缕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里很静，两人谁都没说话，就这么望着对方。
沈越的脸色是病后的苍白，嘴唇泛着浅淡的粉，眼睛像在水里的黑曜石，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
目光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温度，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唇上，慢悠悠的，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苏晚云想找点话说，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我进来了。”上官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狡黠的调子。
沈越像是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黏在苏晚云脸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上官祁推门进来，手里提着药箱，一眼就看见床边这副模样。
他挑了挑眉，没打趣，径直走到床另一侧，放下药箱，伸手搭在沈越的手腕上。
指尖触到脉搏的瞬间，脸上露出诧异。
“真是奇了。”他收回手，又看了后背的绷带，见没有渗血，神色更惊奇了：“恢复得也太快了。昨日还气若游丝，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今日脉象就沉稳有力，除了虚点，竟没什么大碍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扫了苏晚云一眼。
这人可真是沈越的大罗金仙。
火铳重伤都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苏晚云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
上官祁也识趣，没多问，只低头收拾着药箱，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他目光扫过沈越还牢牢攥着苏晚云手腕的手，一本正经地提醒。
“那个……虽然稳住了，但身子还虚得很，气血两亏。有些事情啊，得忌讳着点，别一时冲动伤了身子。真要是崩了伤口，再发炎高热，那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滚。”
沈越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要是换作平时，他早一脚踹过去了，奈何现在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神杀人。
苏晚云：“……”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没给上官祁一下。
上官祁见状，识时务地拎起药箱就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正好撞见端着早膳过来的江刃。
上官祁伸手一把拉住他。
“哎，别去。”他压低声音：“现在进去就是破坏气氛，讨不了好。沈越没事了，醒了，精神着呢，死不了。”
江刃愣了愣，脸上涌出巨大的欣喜，悬了两天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也不急着进去了，就守在门口。
屋里，苏晚云想抽回手，却被沈越攥得更紧了些。
“松手。”她无奈道：“江刃还在外面等着呢，他也担心你两天了。”
沈越这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手指，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苏晚云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江刃应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摆着温热的白粥、小菜，还有一碗燕窝。
他走到床边，看见沈越睁着眼，脸色虽然苍白，却眼神清明，顿时眼眶就红了。
“少庄主，你终于醒了！”他声音有点发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没事。”沈越打断他，忽然正色道：“那些云国人，都抓到了吗？”
一说起正事，江刃立刻收起情绪，摇了摇头：“回少庄主，这两日我带着人把定澜城翻了个底朝天，一点踪迹都没有。那群人藏得极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苏晚云端过托盘里的白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递到沈越唇边：“先吃点东西，别的事慢慢说。”
沈越乖乖地张嘴喝了一口，他一边喝，一边又问：“海盗呢？审出什么了？”
江刃头垂了垂，语气更加凝重：“……海盗都死了。被人潜进牢里下了毒，全没活口。抓到两个下毒的，都是云国死士，被抓住就咬了牙丸自尽了，什么都没问出来。”
沈越闻言，没立刻说话。
他抬眼看向苏晚云，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思量。
“知道了。”沈越淡淡道：“你先吩咐下去，收拾东西，明日启程回锦城。”
江刃愣了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我这就去安排。”江刃躬身退下，临走时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
一碗粥见了底，苏晚云放下碗，拿帕子给沈越擦了擦嘴角，才道：“你伤得这么重，不如再养两日，等再好些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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