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拿到药方
吴大夫给温余把完脉后松了一口气,他将新的药方递给沈青云:“这副药一日三次,药喝完他的病也就好了。”
给完药,他摸了摸山羊胡子又有些感慨:“还好他年轻力壮,这段时间身体的亏空也补回来了,虽也持续发烧却没像其他百姓那样咳嗽咯血,精神头嘛也不错,现在一天能清醒七八个时辰吧?”
“嗯。”温余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感激的看着吴大夫,“辛苦吴大夫,等我好了一定亲自上门致谢。”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沈丫头是我的合作伙伴,你作为她唯一的夫君我不帮你帮谁?”
吴大夫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他还得赶回疫区给其他百姓诊病。
崔崖送完吴大夫回来面色意外的有些凝重,他凑到沈青云身边压低声音道:“沈青山把得了瘟疫的朱语扔到村外,我刚刚路过城门口的烂棚子,在那些马上被送去疫区的人中看到了她。”
他颇有些唏嘘:“看她浑浑噩噩似乎是烧的不行了,她那种细胳膊细腿的女人去疫区?不晓得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朱语……
沈青云笑意从唇边消散,一张清丽面容瞬间冷若寒霜:“那我得去会会她。”
她不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人将自己陷于险境。
但她睚眦必报,更不允许伤害过自己的人逍遥法外。
——
城门口的破棚子下到处是灰尘和霉味。
疑似染病的人躺在一堆干巴的茅草上,他们个个烧得全身通红嘴唇爆皮。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候,朱语躺在其中是最不起眼的那个。
疼痛,渴,滚烫一直折磨着朱语,在她浑浑噩噩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死去的时候,她忽然被人拖到了外面,炙热的阳光落在脸上,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是沈青云。
她穿着得体的衣裙,脸上蒙着厚厚的口罩,一双眼睛带有杀意的看着她。
朱语双眸瞬间迸发出怨毒,她艰难地嗡动嘴唇:“是你……是你故意害我!”
“你没有害我吗?”
沈青云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拿疫病布想捂死我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我不过是礼尚往来,让你也感受感受得病的滋味。”
人尽其用,虽然沈青云很想亲手杀了朱语给温余报仇,可她更想要她脑子里装的配方。
她眉目凝霜地抛出条件:“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给你食物和治瘟疫的特效药,也能保证有大夫给你定期诊脉。”
“条件是你要把手里所有的配方给我,卤肉,药膏,还有你暂时没拿出来的那些。”
“要钱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要钱还是要命?她怎么能那么高高在上的叫自己做选择?
朱语看着沈青云又恨又妒,气得她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光鲜亮丽,自己却如丧家之犬。
同是女子,凭什么她就事事如意,她就过得幸福美满?
可高热烧得她骨头缝都疼,脑袋更是难受得要炸了。
她知道自己再得不到医治真的会死。
朱语舔了舔 干裂出血的嘴唇,她奋力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嫉妒和不甘,即使是得到想要的回答沈青云也没那么高兴。
她已经开始猜测这女子的身份。
一个普通的逃难女人手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独特配方?
她做出来的药妆功效好,成本低。
卤肉亦是肥而不腻,带着一股独特的醇香。
这些方法不像是她跟她所谓的家人能研制出来的……好像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东西。
难道这个女人,也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奇遇吗?
不过沈青云没有点破。
反正东西拿到手了。
拿到想要的方子后沈青云立刻回到家。
温余今天精神格外好,他推开窗户躺在软榻上看书,瞧见沈青云回来立刻放下书关切的问:“没事吧?可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又带了两个厚厚的口罩,哪能有地方不舒服呀?”
沈青云净手后坐到软榻边摸了摸温余的脑袋,不热,看来是烧彻底退了。
她心情更好的同他分享:“朱语用配方和我交换钱粮,瘟疫过后咱们可以着手开新的铺子了。”
“虽然她伤害了你,不过她现在感染瘟疫比你难受,又把立身之本送给了我……咱们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吧。”
“可是——”
温余皱了皱眉,他伸手握住沈青云的手腕低声道:“=她心思深又恨你入骨,万一她给的配方有问题……咱们凡事要多留个心眼,不能轻信。”
“我当然不会照搬她的配方,不过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助力我的卤肉药妆生意更好罢了。”
她说得笃定:“何况她想活命是不敢欺瞒我的,她在这县城没有根基没有人脉,我若真想碾死她,也就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力一点点。”
自己早就不是上辈子那个愚蠢无害的白鸡蛋了。
温余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是了,沈青云分家以来做的每个决定都无比正确,他的妻子聪明绝顶,是他们所有人仰望的目标。
接下来的几天疫情渐渐稳定,吴大夫一直带着城里的十几个郎中,还有医署的医官们日夜翻医书,试药方。
县城提前做了十足的防疫准备,再加上得病的百姓们隔 离及时,慢慢的痊愈的百姓越来越多,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紧闭的商铺门陆续打开,烟火气一点点回到这座县城。
不过有人生就有人死,一个寻常的上午崔崖敲响沈青云的房门,他禀报完杂事犹豫着提了一句。
“青云姐,疫区那边传来消息,说你母亲……你母亲她昨夜没挺过去,走了。”
沈青云翻阅账本的时候一顿,她胳膊肘下意识的往后撤,竟打翻了桌边的白瓷茶杯。
她冷静的弯腰捡碎片,锋利的瓷片划破她的指尖,一滴一滴的往外渗着血。
温余正好进屋,他见状连忙大步走过来摁住沈青云的手,他眉头微微蹙起:“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去拿金创药——”
“崔崖说徐氏死了。”
沈青云挣脱他的手看着自己不断往外渗血的手指,这一刻像是有什么情绪正不断的试图往外翻涌,但又被她的理智压下去。
怎么就死了呢?
前世压榨了自己一辈子,那样的重男轻女,那样的叫她当牛做马。
她恨她恨得牙痒痒,恨她恨到罔顾人民,预备用最极端的手段让她付出代价,可一切还没来得及实施,她竟然死了。
没有想象中的爽快,也没有所谓的难过,只有那么一丝不真实和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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