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儿

说话间，手机被凑近孩子，兜兜的哭声瞬间放大，

呜咽抽噎一声接一声，听得知意心都揪起来。

她立刻翻转手机切到视频，把镜头对准自己，眉眼放得极尽柔和：

“兜兜，看这里，妈妈在呢，不哭好不好。”

屏幕画面里，兜兜被顾母牢牢搂在怀里，圆滚滚的小脸上挂满亮晶晶的泪痕，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皮上，小嘴一瘪一瘪，还在不停抽气。

他乌溜溜的眼睛定定望着屏幕，

小小的脑袋微微歪着，努力辨认着视频里熟悉的脸庞。

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点点降下来，从号啕大哭，转成断断续续的小声啜泣。

知意耐着性子，柔声细语哄了好一会儿。

片刻之后，兜兜终于收住了眼泪，

小脸疲惫地往顾母的肩头一埋，原本死死攥住奶奶衣领的小拳头，

也慢慢松开，安安静静趴在怀里，只剩下偶尔一下的小小抽鼻。

顾母长长松了一口气，语气满是宠溺：“总算哄消停了。

你们在那边安心玩，家里一切都妥帖，不用挂念小家伙。”

“辛苦妈了。”知意轻声应道。

挂断视频，她把手机搁回床头柜，身子懒懒一翻，正好撞进顾承屿的视线里。

他早就醒了，没有动，就侧躺着静静看她，

眼底蒙着一层睡醒后的朦胧雾气，神色淡淡的。

知意什么也没说，闭上眼，重新埋回被褥之间，卧室又回归一片安静。

隔壁客房，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林漫漫和周棉睡在一起，经过跨洋飞行、浮潜玩水，

再加上昨夜清吧喝酒疯玩，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

宽大的床铺上，被子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到床尾，乱糟糟堆成鼓鼓的一团。

林漫漫一条胳膊毫无顾忌地搭在周棉腰上，周棉的一条腿重重压在林漫漫的小腿上，

两个人睡觉无意识地互相纠缠，缠作一团，几乎分不出彼此。

房间里只有两道均匀的呼吸此起彼伏。

不知过了多久，林漫漫在半梦半醒间翻了个身，嘴里含混不清咕哝一句：“别挤……别动。”

身体一动，连带周棉也跟着翻了个身，两人挪了挪姿势，又沉沉睡死过去，屋子里再度归于寂静。

阳光顺着窗帘侧边的缝隙钻进来，在床脚割开一道刺目的亮边。

被子乱糟糟堆在脚边，像一座松软的小沙丘，

两个人谁都懒得伸手拉过来盖住身子。

身体的疲惫远远盖过起床的念头，大脑还不想苏醒，

就这么赖在床上，贪恋着这份不用赶时间、不用应付琐事的静止时刻。

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越升越高。

正午明晃晃的阳光铺满别墅露天阳台的实木地板，

泳池水面波光粼粼，细碎晃动的水光反射到客厅天花板上，晃来晃去。

整栋临海别墅，仿佛被暖阳轻轻唤醒，按下新一天的启动键。

另一间卧室里，赵希音也是被工作动静扰醒的。

她迷迷糊糊翻了好几回身，听见落地窗边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陈屿白站在落地玻璃前面，背对着床铺，刻意放低音量，

正在电话里有条不紊地安排工作事务，不想吵到床上的人。

简短的通话结束，他挂掉手机，回过头看向床上。

阳光落在他肩头，神情从容松弛，那一份安稳，仿佛从昨夜一直延续到此刻。

“醒了？”他迈步走过来，在床沿轻轻坐下。

赵希音坐起身，抬手揉着惺忪的双眼，睡眼朦胧：“几点了？其他人都起床了吗？”

“估计还都赖在床上。”陈屿白淡淡回答，

“昨晚折腾得厉害，就让她们多睡一会。”

赵希音没有接话，向后靠回枕头上，安静停顿片刻，

慢慢驱散残留的睡意，一点点调整自己，迎接这崭新的一天。

落地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泛着清透的薄荷蓝，浪花不急不缓，

一遍一遍漫上洁白沙滩，又缓缓退回去。

整片海岛都慢悠悠的，仿佛也在安静等待，

等屋里的人彻底醒来，再投入这片海的节奏之中。

顾母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小人儿。

兜兜趴在她肩上，

肥嘟嘟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像是在确认那道透过屏幕传过来的声音还在附近。

顾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拍了拍他圆滚滚的小屁股：

“臭宝宝，亏奶奶那么喜欢你，你心里还是想着妈妈。小没良心的。”

她的语气带着笑，像是那声“小没良心”反而成了她最受用的一句夸奖。

兜兜趴在她肩头，像是听懂了一样，

把小脸往她颈窝里拱了拱，发出含混的、满足的嘤咛声。

顾父从旁边走过来，弯腰伸手：“来，爷爷抱。”顾母把兜兜递过去，动作带着一种

“他刚安静下来你别又弄哭他”的谨慎。

顾父接过来，把兜兜举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肩膀上。

兜兜一开始还愣了一瞬，像是在判断这个高度是否安全，

随即咧嘴笑了起来，露出几颗刚冒头的小牙，

两只小手攥着顾父的头发，像在攥着什么了不得的珍宝。

顾父也笑了，那道笑容从他嘴角一直蔓延到眼角。

顾承衍、顾承宁、顾承安三兄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看着父亲那副不值钱的样子，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顾承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小时候可没见他这么笑过。”

顾承安也点了点头：“别说笑了，连抱都很少抱。”

顾承衍没有说话，但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像是在用自己的沉默表示赞同。

念念和萌萌听见笑声围了过来。

念念仰着头，看着兜兜坐在爷爷肩上的样子，

目光带着一点向往：“爷爷，我也想骑。”

萌萌也学着她的样子，仰着脖子：“萌萌也要骑。”

兜兜坐在顾父肩上，低头看着她们，

像是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威胁，小嘴一瘪，眼圈一红。

顾父赶紧轻轻晃了晃，又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好，不哭不哭，就你骑。”

顾承衍弯腰把念念抱起来：“念念是大孩子了，爷爷年纪大了，骑不动了。

等会儿吃完饭爸爸奖励你一个冰淇淋，行不行？”

念念想了想，乖巧地点了点头。

萌萌站在顾父脚边，看着兜兜坐在爷爷肩上一脸得意的样子，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兜兜坏，坏兜兜——”声音带着一种控诉，又在大人看来可爱得好笑的委屈。

二姐赶忙弯腰把萌萌抱起来：“萌萌乖，弟弟还小，我们不跟弟弟抢。

回头妈妈带你去冰箱拿冰激凌，让萌萌吃个够。”

萌萌趴在二姐肩上抽噎着，渐渐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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