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拆了重盖，罗恩的真正野心
他们的笑声也更大、更肆意、更没有边界，不像是来做客的，更像是来......玩游戏的。
而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游乐场。
“那些‘玩家’，他们不死，能复活，能成长，能从失败中学习，能从每一次战斗中变强。”
“他们不是炮灰，他们是......第四天灾。”
他转回头，看着伽治，目光还是那么平静，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光芒，是意念。
是一个远远超过“克隆人军团”的、更宏大、更疯狂、更不讲道理的蓝图，在他平静的目光中无声地展开。
“你的克隆人技术，如果只是停留在‘制造士兵’的层面，那对我没有意义。”
“我要的，是‘进化’。”
“是能让普通人获得超凡资质的血统因子改造。”
“不是克隆体，是活人。”
“是能让强者突破自身极限的生命设计优化。”
“不是替代，是强化。”
“是能让那些玩家......在复活之后，变得更强。”
“不是从零开始重新练级，是每一次死亡都是新一层进化的起点。”
他顿了顿。
指尖在酒杯边缘上轻轻划过，发出一声悠长的、清脆的共鸣。
“几层楼？不，我要你把这栋楼，给我拆了重盖。”
伽治愣住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还张着，手指还保持着按在桌沿上的姿势。
但他的大脑停转了。
不，不是停转，是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启动、重新校准、重新理解罗恩刚才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拆了重盖。
不是升级，不是改良，不是在他已经规划好的克隆人军团蓝图的基础上再加几层。
是拆掉。
是从地基开始，把整栋楼推倒，然后盖一座他从未想象过的、规模和形态完全不同的、比克隆人军团宏伟得多的新建筑。
这座新建筑的名字叫“进化”，它的用户不是杰尔马的士兵，是那些从地球来的、不死的、有着无穷潜力的年轻人。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不是他不够聪明，是他作为一个海贼世界的科学家，他的思考框架里没有“第四天灾”这个概念。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讨好的笑。
讨好是嘴角往上，眼睛不参与，是社交场合的润滑剂。
不是那种谦虚的、矜持的笑。
矜持是笑不露齿，是保留余地，是对自己能力的不确定。
伽治的笑容是另一种东西。
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
是那个在他年轻时就一直燃烧、后来被现实压得有些暗淡、再后来被罗恩重新点燃、此刻被一把火直接烧穿了天花板的野心之火。
终于找到了它最终的、最纯粹的形态。
一个科学家在找到了终极课题之后，最纯粹的、不计代价的、愿意付出一生去追逐的笑。
“拆了重盖......”他喃喃重复，把这两个词放在嘴里咀嚼。
拆了重盖。
他之前想的是在已有的克隆技术上加装贝加庞克的血统因子，那是装修，那是加盖，那是在旧房子的框架内做力所能及的升级。
拆了重盖。
罗恩要的不是装修，不是加盖，是把整栋楼推倒，是从地基开始重新设计，是造一栋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的、直插云霄的、让所有后来者都只能仰望的新建筑。
他的眼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他的声音从喃喃自语变成了一种坚定的、近乎宣誓般的、从胸腔深处涌出来的共鸣，“好。”
“好！”
“拆了重盖！”
“罗恩先生，您给我指了一条比克隆人军团更疯狂、也更伟大的路。”
“不是为战争而生的武器，而是为进化而生的生命。”
“不是批量生产炮灰的流水线，是让每一个愿意变强的人都能突破极限的阶梯。”
他猛地站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把椅子拖倒。
他的动作太快太果断，椅子被他起身的力量带得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只是椅腿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沉闷的摩擦声。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深深地、慢慢地、对着罗恩鞠了一躬。
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点到为止的微微颔首。
他是从腰开始弯下去的，上身与地面几乎平行，他暗红色礼服的前襟垂下来，擦过膝盖。
他的双手紧贴裤缝，拳头攥紧，指节在灯光下泛着用力过猛才会有的、不自然的青白色。
“杰尔马的科技，从今天起，不为王国，不为霸权......只为您，只为那座‘新楼’。”
他直起身，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是泪水，伽治不是那种会流泪的人。
是决心。
是把前半辈子所有那些在北海纵横、与四皇周旋、试图复兴杰尔马荣光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东西，全部找到了最终答案的、尘埃落定之后的、坚不可摧的决心。
罗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喝酒。
“不急。先把贝加庞克那些东西吃透。路还长。”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但伽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光芒又亮了一分。
因为他听懂了。
“路还长”意味着这条路不是一时的，不是一个项目，不是一个任务，不是做到了某个里程碑就可以收工庆祝的短期合作。
“路还长”意味着那座新楼没有预定的高度上限，意味着他可以一直拆下去、一直盖下去，意味着他这一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所有智慧、所有创造力，都有了可以交付的地方。
他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了的酒，一饮而尽。
凉了的黄金酒失去了部分香气，但入口的烈度还在，从他的舌根一路烧到胃里，在他的胸腔里炸开一团滚烫的火焰。
他的脸因激动和烈酒而通红，那红色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又蔓延到额头的发际线。
他忽然觉得。
在这个宴会上，在周围喝酒欢笑的人群中，在指尖还残留着贝加庞克笔记的触感和罗恩那句“拆了重盖”的回响中。
自己前半辈子那些所谓的“野心”，那些在北海纵横、与四皇周旋、试图复兴杰尔马荣光却每次都差一点点的种种努力，都不过是小儿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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