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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陈二牛的鸡腿,老兵的眼泪


看着那五万人沉默而有序地跨过两个世界的分界线,看着他们的军靴踩在七水之都的石板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踏步声。

然后,震惊开始融化。

从僵住的面部肌肉开始松弛,从微张的嘴唇开始闭合又张开,从瞪大的眼眶里开始涌出一种他们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激动。

不是看热闹的兴奋,不是看到强者时的崇拜,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连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情感:这些人,是罗皇的兵。

是那个独闯玛丽乔亚、一拳轰穿盘古城、当众剥夺五老星能力的罗皇,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属于他的军团。

这不是外乡人,不是难民,不是来蹭宴会的游客。

这是罗皇的势力。

那个他们已经在心里默默跟了无数次、却从未如此具象化地呈现在眼前的势力。

正在以五万人的规模,从另一个世界,踏入他们的城市。

有人带头鼓起掌来。

那是一个站在街边的老船工,就是第一天宴会上站在桌子上喊“罗皇万岁”的那个帕里。

他的手掌粗得像两块老船板,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和木屑,鼓掌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啪啪”,而是沉闷的、厚实的“砰砰”,像两块被海水泡了多年的木板互相撞击。

他没有喊什么口号,只是鼓掌,一下一下地,用他那双造了一辈子船的手,对着那些正在跨过门的年轻人,发出最质朴的、最不加修饰的欢迎。

然后是更多人。

站在帕里旁边的几个年轻船工也跟着鼓起掌来,他们的手掌还嫩,鼓出的声音比帕里清脆得多,节奏也比帕里快,像一群被老鼓手带起来的新鼓手,正在用自己的节奏加入同一首进行曲。

更响亮的掌声从街道另一头传来。

那边是一群商人,他们戴着各种材质的戒指,金戒指和银戒指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金属脆响,有人甚至把手里拿着的账本夹在腋下,腾出两只手来拼命鼓掌。

掌声如潮水般蔓延开去,从这条街传到那条街,从地面传到屋顶,从港口传到造船厂。

夹杂着口哨。

有人把两根手指塞进嘴里,吹出那种尖锐的、能传好几条街的、只有在最热烈的场合才会用的口哨声。

夹杂着欢呼。

“罗皇万岁!”这一声是帕里终于忍不住了,鼓着掌又喊了出来,然后被周围的人接过去,一浪一浪地传开。

夹杂着一声清脆的、孩子的声音。

“玩家万岁!”

那是一个坐在父亲肩膀上的小女孩喊的,她头上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喊的时候双手举过头顶,手里还攥着半截吃了一半的棉花糖,棉花糖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像一面小小的、粉色的旗帜。

这一声“玩家万岁”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水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成年人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比孩子更大,更浑厚,更带着某种庄重的意味。

五万人中,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那是一个站在队列中段的年轻人,他的军靴刚踩在海贼世界的土地上不到两分钟,刚才在门那边时他就已经在拼命憋泪了。

嘴唇咬得发白,鼻翼快速地翕动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打转。

当那声“玩家万岁”从人群中传来、当那个小女孩的棉花糖在夜风中晃动、当掌声和口哨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时,他再也憋不住了。

泪水从他眼眶里涌出来,划过他晒得黝黑的脸颊,划过他被训练打磨得粗糙的颧骨,滴在他深蓝色作战服的领口上,洇出几朵深色的、正在缓慢扩散的小花。

但他一边哭一边笑。

嘴角翘得高高的,露出两排被军旅生活磨得整齐的牙齿,鼻涕泡在鼻孔里炸了一下又缩回去。

他一边哭一边笑,一边对着那些鼓掌的市民挥手,他的手臂举得很高,在头顶用力地左右摇摆,像是在对整座城市、对整个海贼世界、对所有曾经怀疑过他是否能走到这里的人说:我来了。

我们来了。

他终于站在了这片大海上,站在了那个他只在直播画面中仰望过无数次的、白金色的身影身边。

陈二牛从宴会上迎了上去。

他是从正厅里冲出来的,冲得太急,手里还攥着半只烤鸡腿,鸡腿上的油汁顺着手指滴了一路。

他穿过庭院,挤过人群,跑到周宏面前时刹车太猛差点撞上。

他站稳了,然后一拳捶在周宏肩上。

那拳不是轻飘飘的招呼,是用了真力气的,捶得周宏的肩膀往后弹了半寸,发出沉闷的“砰”的一声。

他笑骂道:“你们可算来了!老子等得花儿都谢了!说好的三天,你看看这是第几天了?老子每天蹲在港口数船,数得都能去卡雷拉公司当会计了!”

周宏被捶得龇牙咧嘴。

是真的龇牙,陈二牛的力气在海贼世界里多练了几个月,已经不是当初在地球上和他扳手腕时的那个水平了。

他揉着被捶疼的肩膀,却笑得比谁都灿烂,那笑容从他进门开始就没下来过,现在被陈二牛一捶,更是直接咧到了耳根:“二牛哥,这次可别想一个人出风头了。五万人呢,够你组多少个副本团了?”

陈二牛一听“副本团”三个字眼睛都亮了,把手里的鸡腿往嘴里一塞叼住,腾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巨大的、夸张的圆形:“全组!全他妈组上!老子带你们去刷新世界的副本,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海贼世界Boss!”

王根生默默伸出手。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动作和他的性格一样。

不声不响,不紧不慢,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从宴会上站起来的、什么时候穿过人群的、什么时候站在了黄伟面前的。

他的手掌伸出来,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上面布满了被农活和训练打磨出来的老茧。

黄伟重重握住。

不是握手的握,是那种一把攥住、像是怕对方会消失一样的握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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