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破译

通过那道窄缝的时候，周苍走在最后。

他在缝隙出口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空地的方向。

门板上的冷白色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但那些符号的线条颜色比他们来的时候更深，在暗色的天光下依然隐约可辨。

鬼魂之龙在前面催了一声，他转过身钻出了缝隙。

回程的路比来的时候走得更快。

碎石坡上的碎石在他们经过时被踩得松动了一些，有几块顺着坡面滚到了低处，砸在暗灰色的苔藓地面上发出一连串短促的碰撞声。

周苍跟在最后面，注意着脚下不让自己滑倒，但脑子里一直在转那套符号的事。

他回忆了之前见过的一些零碎信息。

这类符号系统在融合后的世界并不是孤例，在此之前他在其他两个地方见过类似但不完全相同的纹路。

一个是在三月中旬探索过的地下遗迹。

那里的石壁上刻着一种线条弧度过大的铭文，因为当时没有触发任何效果、也没有出现后续的变化。

他当时只是随手记录了几张草图，没有深入追究。

另一个是更早的时候，在西北方向的一处小型融合区边缘。

一块从地面隆起的巨石表面上刻着几行类似纹路，当时他判断是某种装饰性刻痕，但并没有采集样本。

两处地点的位置，加上现在这扇门和兽神骸骨的位置，在地图上连起来大概形成了一条弧线。

弧线的走向和他梦中看到的那组线条结构的方向一致。

这显然不是巧合。

回到营地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晨光铺在帐篷顶上，把布面晒出一层暖洋洋的白色反光。

矮胖弓手站在营地入口处，看见他们回来便迎上来几步："陈队，有人找。"

"谁？"陈卫国脚步不停。

"临安那边过来的，说是认识你，姓蒋。"

陈卫国的步频变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周苍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蒋成仁，临安那边剩下的少数干将之一，我之前跟他合作过三次。"

然后加快脚步走进了营地。

周苍和鬼魂之龙对视了一眼。

鬼魂之龙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姓蒋的人，两个人一前一后跟着陈卫国往营地深处走。

陈卫国那顶帐篷门口的帘布没有放下。

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坐在帐篷里的小几旁边，手里端着一只杯子，看见陈卫国掀帘进来便站起来，把杯子放在桌上，伸出右手。

"老陈，好久不见。"

"蒋成仁，"陈卫国和他握了一下手松开，在小几对面坐下来："什么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蒋成仁没有立刻回答，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周苍和鬼魂之龙。

陈卫国顺着他的视线说："自己人，不用避。"

"那好，"蒋成仁坐下来，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我在临安那边发现了一个东西，跟你们最近在查的可能有联系。"

"什么东西？"

"一条通道。"蒋成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帐篷外的人听到。

陈卫国的手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蒋成仁继续说道："那个通道的位置，在国道断口往南大约半里地的一处塌陷坑底部，塌陷坑大概两天前才形成的，之前那里是一片平地，坑底的泥土底下露出来了一段石阶，石阶两侧的墙面就是那种带符号的。"

"你带了样本来吗？"周苍突然开口问道。

蒋成仁看了他一眼，从腰间的一个小布袋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石片，放在桌上推到周苍面前。

"从墙面上敲下来的，表面的刻痕没有损伤。"

周苍拿起石片翻看了一下。

表面确实刻着一排符号，只有三个字，字形的线条走向和门板上的符号系统一致，比兽神骸骨上的更规整。

他把石片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没有刻痕。

但有一层极薄的暗色附着物，用手指蹭了一下没有脱落，像是某种矿物沉积。

"这三个字是门板上那套符号的其中之一，"周苍说道："我在门板上见过这样的组合。"

"能认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不能。"

蒋成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和陈卫国又聊了几句关于塌陷坑周边安保布置的事，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水，便起身告辞。

陈卫国送他到营地入口处。

两个人站在旗杆下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蒋成仁转身上车朝临安方向离开。

周苍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捏着那块石片，又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石片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边缘有些扎手，像是敲下来的时候没有顺着纹理走，断面处残留着几处细小的毛刺。

周苍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符号的组合，然后用指甲沿着线条轻轻划了一遍。

鬼魂之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你打算从哪儿下手？"

"先对比，"周苍走进帐篷，在小几旁边坐下来，把那块石片放在桌面上："门板上的符号、兽神骸骨上的符号、石片上的符号，三个来源放在一起看，先把共通的找出来。"

鬼魂之龙跟进来，在对面坐下，把腿伸直了靠在帐篷壁上："我又不懂那些玩意儿，能帮上什么忙？"

"坐着就行，别出声。"

"得。"

周苍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纸和一支炭笔。

他在纸上画了三栏，第一栏列出门板上他印象最深的几组符号组合，第二栏画出兽神骸骨表面那套简化版符号的对应结构，第三栏只有三个字，就是石片上的那一组。

画完之后他停下来看了看。

三栏之间的共同点并不明显，门板上的符号线条更复杂，兽神骸骨上的更粗犷，石片上的则介于两者之间。

但如果把视线拉远一些看整体结构，三组符号在构图逻辑上有相似之处。

每组符号都有一个中心汇聚点，其他线条从汇聚点向外延伸再折返回来，像是一套以某个"点"为基准向外辐射又向内收拢的体系。

他圈出门板上最基础的三组符号，又对比了兽神骸骨上对应位置的简化版本。

发现简化版虽然线条更少，但保留了几处关键拐角。

这些拐角的弧度角度在三组符号中保持一致。

他把这些拐角的弧度角度在纸上记下来，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缩小版的示意图，标注了拐角之间的相对距离和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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