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磨损之径

帐篷里的油灯被调到了最暗的档位，灯芯烧出的光晕只够照亮睡垫周围一圈的范围。

周苍靠着背包坐了一会儿，把脑子里那两条路径的对比又过了一遍。

磨损那条路径在底座圆周上的位置，对应着他触碰那件东西时意识中感知到的封印笼底部指向。

两者的重合度让他倾向于优先确认这条路径。

但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把两条路径的信息分别用炭笔记在了一张纸上，标注了各自对应的底座角度、符号特征和推测功能。

然后合上纸折叠起来塞进了背包内层。

他躺下来的时候能听到帐篷外面风穿过火塘灰烬的细碎声响，和远处营地边缘巡夜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在那些声音中逐渐放松了意识，进入了浅眠状态。

天亮得比预期更早，晨光从帐篷底部的缝隙渗进来时还带着一层淡金色的湿润感。

周苍坐起来整理好装备，走出帐篷时看到何荼蘼已经坐在火塘边了。

她面前放着一只空碗，碗沿还挂着粥的痕迹，像是已经吃完了一段时间。

火塘里的火重新烧起来了，矮胖弓手正在往铁锅里添水。

"起这么早？"周苍在火塘边坐下来。

"睡不着，"何荼蘼把空碗推到一边，"你昨天说的那两条路，确定今天先走哪条？"

"磨损的那条。"

他把昨晚在脑子里反复过过的结论说出来："被磨损说明它被使用得最多。”

“封印笼的开启或者维护需要反复进入那条路径，使用频率高于其他路径才导致了标记被磨蚀。"

鬼魂之龙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从帐篷里钻出来，头发还乱着，外套搭在肩膀上没穿好。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火塘边坐下，伸手接过矮胖弓手递来的一碗粥。

呼噜呼噜喝了两大口之后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待会儿就走。"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重新出发。

陈卫国留在营地和蒋成仁对接信息，龙城飞将依然承担着营地的日常警戒工作。

这一次返回中心点的路程比昨天更熟悉。

穿过城区残骸、经过遮阳棚和运输车、沿着绳索下到塌陷坑底部的速度都比第一次快了不少。

坑底的石板依然保持着被激活后的状态，那些浮现过的纹路虽然光芒消退了。

但浅刻在石板表面的痕迹依然清晰可见。

他们穿过通道、走廊，回到六边形房间。

柱顶的六件组件保持着昨天离开时的状态，没有变化，柱顶的光芒维持在低亮度的待机模式。

周苍越过柱子，走向东侧墙壁那道坡道入口，沿着坡道往下走，穿过短廊回到壁龛室。

壁龛室里的光线和昨天离开时一致。

来自底座空间的那道暗金色光柱透过墙缝透过来了一些余光，在壁龛室的地面上铺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周苍穿过壁龛室，再次侧身挤进那道窄门，走进底座空间。

那件东西依然悬浮在光柱中央。

底座侧面的十二条刻度线在暗金色光的照射下清晰可辨。

磨损那条标记在他昨天观察过的位置上，符号已经基本看不清了，只残留了几道极浅的划痕。

周苍走到底座侧面，用手扶着底座边缘准备转动。

但在他发力之前他停了一下。

先把那枚半透明的指环从背包夹袋里取出来拿在右手，然后把戴在左手上的暗色指环朝向底座的方向。

两枚指环之间那道共鸣感在他走到底座附近时就变得明显了。

半透明指环内部的光丝在持续向暗色指环的方向偏转，暗色指环表面也微微浮现出那层暗金色光膜。

他让那道光链短暂地连接了一次，然后握住底座边缘，开始朝磨损刻度线的方向转动底座。

底座在转动过程中发出了和昨天相同的低频摩擦声，但在转到磨损刻度线对应的角度附近时，摩擦声发生了变化。

从持续的低频变成了间歇的、带有节奏的声响。

他把底座精确地对准磨损刻度线的位置。

光柱的颜色在底座停稳后开始变化，从暗金色偏暖的混合色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色调。

接近暗红偏褐，和他在暗门之厅里见过的任何光色都不同。

光柱的亮度没有变化，但色温的转变让整个底座空间的氛围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与此同时，壁龛室那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周苍站直身体，转身走出底座空间穿过短廊回到壁龛室。

那声沉闷的响动来自西北角方向的墙壁。

一面原本只有普通壁龛的墙壁上，有一块区域的壁龛整体向内凹陷了约一指的深度。

然后整块壁龛连同它周围的墙面一起向外平移，露出了一道足够一人通过的入口。

入口内部是一条水平的通道，和之前见过的所有坡道、走廊都不同。

通道的地面高度和壁龛室的地面齐平，没有向下的倾斜，笔直地朝西北方向延伸。

周苍走到入口处，站在边缘往通道内部看了一眼。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发光的纹路。

和在暗门之厅塔柱上见过的那些文字符号相同，但不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墙体内渗透出来的光芒形成的纹路。

纹路的亮度稳定，颜色和底座空间中光柱的色调一致，暗红偏褐。

他回头看了一眼何荼蘼和鬼魂之龙，迈进了通道。

脚下的地面在踩上去的第一时间就让他感觉到了不同。

通道的地面材质不是深灰色的石板，而是一种偏暖色的材料，触感微涩，和暗门之厅光滑的地面形成了明显对比。

通道的长度大约二十步左右，两侧墙体上的发光纹路在通道中段变得密集起来。

周苍放慢了速度，边走边看那些纹路的内容。

大部分是符号序列的组合，他在塔柱上见过类似的排列，但这里的符号似乎构成了更长更完整的句子。

他一路走一路读，只读懂了其中几句的意思。

大多是"经过此径者须知"之类的提示性短语，没有完整的故事或记录。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型的圆形空间，直径大约一丈出头。

空间中央有一根矮柱，柱顶同样有一个凹槽，但不是多边形也不是圆形，而是一个不规则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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