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多个节点
废弃工业区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比河滩地更厚的沉积物。
颜色偏黑，像是被反复浸透又干燥的机油混合着尘土形成的硬壳。
周苍在沉积物面前停下来，蹲下拨开表层的沉积物壳，露出了下方深灰色的石板表面。
这一次他不需要走到工业区深处寻找那块面板，因为整个区域的沉积物像是被统一清理过了一部分。
石板裸露的范围比上一次来时更大，边缘整齐，像是被某只手从上方揭走了一层覆盖物。
他把暗色指环靠近石板表面。
指环接触到石板时产生的反应和河滩地节点不同。
温热感没有消散，而是保持在了稳定的温度上，持续了将近十秒才缓慢减退。
石板表面在指环靠近的过程中浮现出了几道极浅的光纹。
光纹的颜色偏暗，像是能量已经被消耗到了接近枯竭的水平，但仍然保留着一丝微弱的脉动。
"这个节点还在释放，"周苍站起来，把指环收好："能量没有完全耗尽，但也在持续减少。”
沉思片刻，他说道：“可能废弃工业区的节点比河滩地晚一些才触发能量释放，所以它残余的热量更多。"
鬼魂之龙走到石板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表面感受温度，然后直起身。
"确实比河滩地那个热一些，但算不上烫，就跟一杯放了个把小时的热水差不多。"
周苍在地面上做了标记，然后转向西南方向。
正南方向的居民区离废弃工业区有一段距离，穿过一片被植物覆盖的缓坡和一段干涸的河沟。
地面的植被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开阔地带。
地面上的建筑残留已经基本被植被覆盖了，只有一些低矮的墙基和断裂的混凝土板零星地分布在杂草之间。
居民区的节点位置比预期更难找。
周苍在杂草中穿行了一段时间，依靠指环对周围能量场的感应逐步缩小了搜索范围。
他在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上找到了节点。
石板表面被一层厚厚的草根和泥土覆盖着，几乎看不出下方有人工结构的痕迹。
他用短匕首清理掉草根和覆土，露出了一小片深灰色的石板表面。
石板表面的温度比周围的地面低，像是节点已经被彻底释放了能量，进入了完全静默的状态。
他把指环靠近石板表面，没有任何反应，没有热量，没有光纹。
石板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一样安静地躺在土壤下方。
"居民区节点已经完成了能量释放。"
周苍把清理出来的覆土重新填回原位，覆盖住石板表面。
"它的状态比河滩地更彻底，可能因为节点本身的能量储备规模不同，或者释放的起始时间不一致。"
两人没有在居民区停留太久，完成了状态记录之后便沿着原路返回了一段，然后转向东南方向。
防洪堤的方向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一道灰白色的混凝土堤坝横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表面覆盖着融合区特有的那种暗色沉积物，形成了一种灰黑交错的斑驳外观。
堤体上那道纵向裂缝在远处就能看到。
从堤顶延伸到堤底，宽度大约一掌左右，边缘不规则，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挤裂的。
周苍沿着堤坝的走向走到那道裂缝附近，在裂缝底部的泥土中发现了一块露出的石板边角。
材质和中心点的石板一致，颜色深灰，边缘平整。
他用手清理掉石板周围的泥土和碎石，露出了更大面积的石板表面。
这块石板的尺寸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块都大，宽度大约两步，长度超过一丈。
石板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暗色涂层，和壁龛里那种涂层相似，但颜色更深，质地更密实。
用指环靠近石板表面，指环在接近到约一掌距离时产生了明显的反应。
暗色指环表面的纹理亮起了一圈暗金色的光，半透明指环在背包夹袋中也同步出现了共鸣。
他能感觉到两枚指环之间的能量联系在这一刻增强了。
石板表面在指环的靠近下开始浮现纹路，纹路的颜色暗金，和之前在中心点看到的那些光纹一致。
但更稠密、排列更规则。
纹路在石板表面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状结构，环内有一组符号。
构字法写成，字体规整，和簿册上的维洛尼斯手写体一致。
他仔细阅读那组符号，内容不长，三行文字，每行的字数不多但信息量大。
第一行：此节点为末站。
第二行：持环者至此，当知全程将毕。
第三行：凡十二路径中，唯此径不见于图，乃予持环者之归途。
十二条路径里，只有这条路径没有画在地图上，是留给持环者的返程路。
周苍把那三行文字读完，站起身。
石板表面的光纹在文字被读取之后开始逐步变暗，几秒之内就恢复到几乎不可见的状态。
但石板本身的温度在上升，从周围地面的温度向上爬升了大约五六度，最后稳定在一个偏暖的水平上。
"这个节点的功能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周苍转向鬼魂之龙："前面几个节点都是释放能量和确认状态，这个节点是在给出返回路径。”
“石板上的文字说这是'末站'，也是'归途'——维洛尼斯把返回地面的路径设置在了这里，而不是封印笼入口的位置。"
他站在原地，把指环朝向石板的方向再次确认了一次。
石板表面的温度稳定在偏暖的水平上，那些光纹虽然看不见了。
但他能通过指环的感知确认石板下方有一条结构性的通道在延伸，方向指向东南偏南。
长度似乎比地图上标注的更远。
这条路径指向的方向，和他昨日在意识中接收到的那组指令序列的剩余部分指向的方向高度吻合。
"沿着这个方向走一段，看看能不能找到通道出口。"
周苍沿着石板指示的方向朝东南偏南走了大约几十步，脚下的地面从混凝土残渣过渡到松软的沉积层。
然后沉积层在一处低洼区域变得稀薄，露出了下方的岩石表面。
岩石表面有一道自然的裂缝，裂缝的宽度刚好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裂缝内部有微弱的气流在流动，风从裂缝深处吹出来。
带着一股和他之前在下层空间闻到的相同的气息——干燥、无味。
他侧身挤进裂缝，走了一段之后裂缝逐渐变宽，最终形成了一个能直起腰来的空间。
空间底部是一个宽敞的空洞，地面上铺着一层平整的灰色石板，石板表面的材质和防洪堤节点一致。
空洞的尽头有一道向上的坡道。
坡道的坡度缓和，两侧墙壁上没有发光石，但天花板上有细密的裂缝透进来微弱的日光。
沿着坡道向上走了一段，坡道的尽头是一块覆盖着泥土的挡板。
推开挡板，泥土和草根从挡板边缘脱落，日光顿时从上方倾泻而入。
他探出头去，发现自己站在一处被植被覆盖的缓坡上，位置大约在暗门之厅和营地之间的中点区域。
"返回路径的出口在这里。"
周苍从裂缝中退出来，回到了防洪堤节点旁边的位置，把发现转述给鬼魂之龙。
"如果封印笼完全关闭后入口被封死了，我们可以通过这条路径返回地面，它直接通到了暗门之厅和营地之间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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