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又出发
国道断口以北的路面和南段有明显的区别。
沉积物的覆盖层在这里变薄了，路面原本的沥青层在部分区域重新露了出来。
虽然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整体结构还保持着路的基本形态。
周苍沿着露出的沥青路面走了大约一小时后，发现路面上出现了一些新的裂缝。
方向和路面的走向垂直，间距均匀，明显是被某种力量从地下顶开的。
他选了一处裂缝边缘停下来蹲下查看。
裂缝的宽度大约一指，边缘整齐，没有碎屑堆积，看起来刚形成不久。
裂缝内部干燥，底部能看到一层深色的细沙，和暗门之厅底层空间里那种粉末质地相似。
用指尖沾了一点裂缝底部的细沙，搓了搓。
质地细腻，颜色偏暗，和暗门之厅的沉积物属于同一类材料，没什么特别的。
把指尖的细沙拍掉，站起来继续往前。
路面两侧的地形在缓慢变化，原本平缓的草甸逐渐被起伏的矮丘替代。
矮丘之间分布着一些不规则的洼地，洼地底部没有积水，覆盖着一层同样的暗色细沙。
他在其中一处洼地边缘停下来。
注意到洼地底部有一块露出的石材边角，颜色和暗门之厅的深灰色石板一致。
走下洼地，蹲在石材边角旁边，用手拨开表面的细沙，露出一片平整的石板表面。
尺寸不大，大约两掌见方，表面刻着几道浅痕。
浅痕和构字法的底层结构十分相似，但排列松散，不像是完整的句子。
他辨认了一会儿那些刻痕，能认出其中两个构件的含义。
分别对应"方向"和"标记"两个词根，可惜缺少上下文，无法确定具体的指向。
起身把细沙重新覆盖在石板表面，回到路面上继续向北。
洼地里那块石板没有触发任何能量反应，他手上的指环也没有产生共鸣，像是一块被遗忘的普通路标。
但它的位置和暗门之厅那条返程路径的走向大致平行。
两者之间隔着大约一里左右的距离，像是同一套系统在不同位置留下的分散记号。
随着融合的进程加快，这样的异常也越来越多了。
又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路面上的沥青层开始出现更显著的变化。
裂缝变密了，颜色从深灰转为灰白，像是被某种化学物质从内部侵蚀过，结构变得疏松。
周苍注意到自己踩过的路面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崩解声，像是被压碎的干土块。
于是他放慢速度，从路面上走到路肩位置，避开那些明显松动的区域，沿着路肩继续向北。
路肩外侧的植被也在变化。
草从密集的丛生状态过渡到了稀疏分布，露出了下方的土壤表面。
土壤的颜色偏浅，带着一层极细的白色颗粒。
蹲下来抓了一把表层的土壤，那些白色颗粒在指间滑动，质地比沙粒更细，几乎像粉末。
用指尖捻了一下，粉末没有粘性，在指间散开时会形成细小的尘雾。
随手把粉末拍掉，抬头看了看前方。
路面在这个位置开始转向，从笔直的北向转为偏东北方向，弯道的弧度缓和。
弯道尽头的视野比直线路段更开阔，能看到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
地面上分布着一些低矮的隆起，排列整齐，间距均匀，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地貌。
周苍走到弯道尽头，在那片平坦区域的边缘停下。
那些低矮的隆起在近距离观察时能看出更明显的规律性。
它们大致呈长方形排列，长约两步，宽约一步，高度到膝盖左右。
表面覆盖着一层和路面沉积物颜色一致的暗色覆层。
他在其中一处隆起的侧面蹲下来，用手扒开覆层，露出下方的一块竖立的石料。
石料表面平整，边缘规整，形状和尺寸都对应着经过加工的建筑构件，而不是天然石材。
周苍在那片区域走了两圈，数了一下隆起的数量。
总共十二个，排列成两行，每行六个，彼此之间的间距基本相等。
所有隆起的表面都覆盖着同一层暗色覆层，覆层下的石料质地一致，颜色也和暗门之厅的深灰色石材吻合。
这是一处被埋藏了大部分结构的地基或遗址，露出地面的部分只有顶部的一小截。
不过他没有在现场做深度挖掘，只在最显眼的一个隆起旁边用匕首清理了一小片覆层，露出下方石料表面的完整状态。
石料表面没有刻字，没有符号，没有装饰。
只有一道贯穿整个表面的浅槽槽的宽度和手指的粗细相当。
记下了这处遗址的位置和大致布局，周苍起身继续沿着弯道向北出发。
他离开那处遗址的时候，脚下的地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没有裂缝，没有松动，显然响动像是从更深处传上来的。
只不过在被地面过滤后，只剩下了一层极薄的余音。
等了片刻没有第二声响动，周苍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前方路面的走向正在从偏东北方向重新转回正北，路幅略微收窄，两侧的植被也变得更加稀疏。
路面在转过一道缓弯之后出现了一处分岔。
一条主路继续向北延伸，另一条更窄的岔路向东北方向偏出。
岔路入口处有一块倒伏的石碑，石碑表面覆盖着暗色的苔藓和沉积物，只能看到一截边缘露在外面。
他走到那块石碑旁边蹲下来，用手清理掉表面的苔藓和沉积物。
石碑的材质和那些隆起遗址一致，深灰色石材，表面刻着字，字体用的是构字法。
字迹磨损的十分严重，大部分笔画已经浅到了几乎无法辨认的程度。
不过好在其中一行相对完整。
他尝试辨认了一会儿，读出了那行字的内容：北行十里，见旧垒。
周苍看了一眼主路继续向北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那条向东北偏出的岔路。
石碑上的"北行十里"指的应该是主路。
岔路的方向和石碑文字不匹配，但岔路的入口和石碑位置如此接近，两者之间应该有某种关联。
他走到岔路口，往岔路深处看了一眼——路面比主路更窄。
两侧覆盖着更厚的植被，但路面本身的结构保存得比主路更好。
不过他没有立刻确定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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