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傀儡霸主

她复述着弹幕爆出的恐怖信息，语气愈发凝重：“那是真正的大boss，一旦彻底孵化，就是蛛后之女。它的异能是极致的蛛丝傀儡操控，能彻底掌控人类神智，驯化活人成为傀儡军团。”
　　“未来它会壮大到掌控上万幸存者，以他们的身体为温床，孵化出无数变异蜘蛛。”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窗外，夜风依旧轻柔，白炽灯依旧温暖，院落依旧平和安宁。
　　可这温柔假象包裹的囚笼里，一枚足以颠覆整片区域的灾厄之卵，正在无数蛛丝的滋养、百余人命的温养下，静静蛰伏，缓缓破壳。
　　顾盛年眼底寒光彻底炸开，立刻相信了栀萌的话。
　　“原来这就是他们死守的秘密，也是他们誓死不让任何人离开、不让任何人奔赴苏市的原因。”
　　他低声复盘，一语道破核心：“他们不是被圈养的口粮，是养卵的肥料。姨婆守在这里，不是为了据点，是为了守住这枚未来的灾厄，等着它彻底成型，掌控一切。”
　　“我们来得刚好是时候。卵还未完全孵化，大BOSS尚未出世。”
　　栀萌眉宇间神色越发凝重：“现在怎么办？它还在孵化，我们要是现在动手，能不能直接掐灭这个后患？”
　　顾盛年沉默两秒，眸光沉沉看向禁区方向，理智而冷静地做出判断：
　　“不能。”
　　“卵体未知，领域未知，我们重伤未愈，战力不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触发它的暴走提前孵化。”
　　“而且姨婆必然有制衡、守护这枚卵的手段，她敢明目张胆以活人养卵，就绝对留有后手。”
　　他抬眼看向栀萌，语气沉稳而坚定：“继续伪装。”
　　“假装一无所知，安心养伤，让他们彻底放下戒心。”
　　“等摸清卵的孵化周期、姨婆的底牌、据点所有布局，等我们伤势痊愈、战力回归，再一击必杀，彻底毁掉这枚卵。”
　　栀萌重重点头：“我明白。”
　　硬碰硬最是愚蠢。
　　眼下她身体尚未完全恢复，顾盛年重伤缠身，两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整数。
　　一旦惊动蛰伏的蛛卵、暴露他们的目的，别说奔赴苏市，今夜他们就会沦为这座囚笼里最新的滋养养料。
　　她指尖微动，收回散落在厂区各处的黑猫分身，只留两道最细微、气息最隐晦的黑影，死死贴在冷库外墙缝隙间，无声蛰伏，持续监控禁区的一切动静。
　　“我留了分身盯死那里，但凡蛛卵有半点异动、姨婆深夜造访禁区，我们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顾盛年闻言微微松了口气，靠在墙面缓缓闭目，一边持续压制体内残留的蛛后毒素，一边低声叮嘱：“夜里好生戒备，不要深度沉睡。”
　　“这座据点的所有人、所有规则，都是为护卵而生。今夜我们安稳不动，就是最好的伪装。”
　　话音落下，屋外再次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不同于之前定点监视的伫立停留，这一次的脚步缓慢游走，绕着两人居住的平房，一圈又一圈缓缓踱步。
　　脚步轻缓、节奏统一，刻板得毫无活人气息，显然是夜间轮值的傀儡守卫，在进行常态化的巡回排查。
　　栀萌立刻垂下眼帘，侧身靠在桌沿，抬手揉着眉心，摆出一副伤势牵扯、身心俱疲、困顿乏力的姿态，呼吸绵长松散，完美复刻普通落难幸存者的倦怠模样。
　　顾盛年更是彻底收敛所有锐利气场，眉眼耷拉、面色苍白，胸膛起伏微弱，看起来已然沉沉睡去，对屋外的巡查毫无察觉。
　　屋外的人影绕屋三圈，隔着墙壁细细感知屋内气息，确认始终平稳无害，没有丝毫异能波动、探查意图，也无半分出逃戒备的念头，终于缓缓挪步离去，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栀萌才悄声开口，语气带着冷意：“他们夜里的巡查根本不是防异兽，是防人，防任何清醒、戒备、有自主心思的活人。”
　　“但凡有人心存逃离、都会被他们精准锁定。”
　　“嗯。”顾盛年低声应着，双眸未睁，思绪却飞速运转，“越是如此，越能确定蛛卵的关键。它的驯化领域，只能压制、浸染人的情绪与心智，无法精准探查人心、窥探思绪，只能靠这种最笨拙的巡查方式，筛选异类。”
　　这也是他们唯一的破绽。
　　无形的领域驯化万物，却看不透人心算计。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夜的厂区死寂得令人窒息。
　　没有风声、没有人声、没有虫鸣，整座肉联厂如同被按下静音键，唯有冷库方向，断断续续的黏腻拉丝声，穿透重重墙体，悠悠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
　　伴随着细碎的拉丝声，空气中的腥甜气息缓缓上浮、变浓，笼罩整片厂区的蛛丝领域悄然收缩、收紧，如同一张巨大无形的网，反复摩挲、浸染着每一间宿舍、每一个沉睡的傀儡人。
　　栀萌留在冷库外的黑猫分身，骤然传回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动了！”她眸色一凝，立刻低声告知顾盛年，“冷库里面的能量在涌动，蛛丝疯狂外溢，比刚才更活跃，好像……在吸纳整座工厂的生气。”
　　顾盛年倏然睁眼，眼底寒光凛冽：“是深夜滋养的时辰。”
　　“这些被驯化的人沉睡之后，心神无防、生机外放，正是蛛卵汲取人气、加速孵化的最佳时机。”
　　他说得没错。
　　夜色深处，整座据点上百号沉睡的幸存者，周身都萦绕着极淡的白色细光，丝丝缕缕的生机精气从他们体内飘出，顺着夜风汇聚流向禁区冷库，源源不断涌入那枚沉睡的蛛卵之中。
　　众人麻木温顺的表象之下，是日夜不休、悄无声息的生命透支。
　　他们活着、劳作、休憩，从始至终，都只是供养灾厄的鲜活温床。
　　“太狠了。”栀萌指尖发冷，心底寒意丛生，“日复一日、昼夜不停，耗尽所有人的生机，只为养出一个能操控万人的傀儡霸主。”
　　“所以姨婆从不留人垂死之人、不留心智清醒之人。”顾盛年声音冷沉，缓缓道出真相，“垂死者生机枯竭，无用；清醒者心思活络，会破局。只有这些彻底温顺、安分守己、日复一日存续生机的人，才是最完美、最持久的养料。”
　　就在这时，冷库方向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苍老的脚步声。
　　步履从容、不急不缓，和所有刻板呆滞的守卫全然不同，带着活人的沉稳与掌控力。
　　是姨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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