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路从今夜东风雨
季宗寒一大早去公司处理事情的时候眼皮却总是跳个不停，放下笔的季宗寒扶着额头整个人涌上一阵阵的无力，而突然冲了进来的谢言无疑把最后的平静都打破了
“大哥。”
“慌什么！”季宗寒扶着额头眉头却愈加紧缩
谢言两忙说道：“棠秋……”
季宗寒一听扶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是一阵阵的眩晕连谢言的脸都看不清，只听得谢言着急的说道
“棠秋被卢永川的人带走了，他是要动手了。”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
季宗寒缓缓抬起了右手，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喃喃的念道
“不着急，不着急……”
谢言整个人有些无所适从的看着季宗寒，本来有些魔怔的季宗寒突然将桌子上的文件全扔了出去整个人歇斯底里的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声音一下子叫了出来
“你怎么办的事？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人都不见了，你才知道。”
季宗寒扶着桌子边说边敲在上面仿佛是不知疼痒一般，季宗寒一头整齐的头发被摇晃的散了架发丝就垂在额头上，连同脖子上的青筋都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逐渐沉闷的克制下来，低声地嘶吼着。这是谢言从来没有见过的他，无论是当年独自一人带着宗扬处理父亲的身后事还是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叔父、伯父，他从未有过一刻的失态连同大声的发脾气都是鲜少能见得到的。
“卢永川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你都怎么查的？我之前没有同你说过这件事有多复杂吗？不仅我季家的兴衰、绥聿两系之战的结果更是天下格局的变动，更何况关乎于她的生死。”
谢言低着头沉默了良久才道：“卢永川已经彻彻底底地查了棠秋，知道她是崔家人。至于为什么动手大概是因为他家的二儿子欠了日本人一大笔的赌债吧！”
季宗寒两手撑在桌子上头也不抬的说道：“不会怎么简单，一笔赌债的钱他卢永川怎么会还不起就算还不起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这种赔本的买卖不是他做的出的。内里一定有玄机，再查。”
谢言点了点头又道“那，棠秋怎么办？”
季宗寒突然抬起了头，眼里已经出现了些许的血丝，直勾勾的盯着谢言
“等。”
“等卢永川打电话过来，我们已经失了先机不能再自乱阵脚。卢永川也不敢对她真做些什么，不过是想要钱想要我季家。”
“可，卢永川他要是带着他弟弟那笔帐一起算怎么办？那可不是钱的问题！”
“卢永江断了一条腿，他卢永川大不了是再要我的一条腿罢了！当初打他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又有什么好慌的？”
“大哥。”
“阿言，就算是我出了什么差池，也不要同她说。你与崔和白联系好，人救出来立刻送走。”
谢言望着他久久没说话，最后才点了点头迈着有些着急的步子走了出去。
季宗寒默默地坐了下来，感觉整个脑子里都绷着一根弦。总好似有一双手将这根弦扭得愈来愈紧，紧得勒住了他的脖子一般连同呼吸也越来越弱，他靠在椅子上脑子不停地转却只有一阵接一阵的烦闷。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季宗寒穿着一身素黑的长衫，发丝有些凌乱的散在额头上，衣领处的汗水开始浸湿内里的白色衣领。他站在窗户旁，扶着墙有些呆滞的看着窗外，眼睛中夹杂着些许血丝一言不发。
而另一边的邱贺正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茶，对面的顾棠秋虽然是一张未施粉黛却让已足够让人赞赏不已。顾棠秋盯着自己旗袍上的茉莉花微微的浅笑，不卑不亢的的笑容却透着一股子沁人心脾的美。
邱贺看着她半晌说了句
“顾小姐，心里都清楚？”
“既然人在这，知道与否也没什么意义可言。”
邱贺摘下了军帽，放在了一旁。邱贺弯了弯嘴角，缓缓地看着帽徽说道
“季先生有你这样的佳人舍不得也是自然了，我见过的女人里顾小姐，哦！不，应当是崔小姐。崔小姐是唯一一个既出身名门又美艳动人的，最最紧要的便是还有一个连同男人都比不上的好头脑。”
顾棠秋缓缓地看着邱贺道：“我不知道邱副官查到了什么？也不知道棠秋到底犯下了多大罪？更不知道邱副官屈尊来这样的地方是为了什么？”
邱贺道：“不必着急，等季先生来了一切自然就好说了。”
说罢将一叠档案往桌子上一丢道：“顾棠秋，原名崔慈秋。南业中央军元老崔复的二小姐，与当今中央军党部崔和白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光是这出身说你是中央军派来的好像不为过吧！”
“这名字我听都未听过，更不用说有那些吓死人的亲戚。我若真是出身那样高贵又何必成为人所皆知的交际花，又何必同季宗寒在一起？”
“你母亲是崔复第二任夫人，你父亲早年遭人追杀在去日本的路上同你母亲和你失散，你母亲为了保护你死在了上平。”
“邱副官这故事编的可谓是精彩绝伦，莫说我不是，就算我是家人与我又有何关系？亓三爷的弟弟妹妹个个都是卢大帅敌对方的高官，你们怎么不抓来问问？反倒编出这样的故事，再说下去我恐怕是前清余孽了！”
“前清余孽不算什么，与大帅为敌那就不好说了！至于亓昀笙，人家从前是道上的三爷，上平的一小半都归他管着。如今就算不管事了，他还是有梁沿甫保着。”
邱贺点着了一支烟，看着顾棠秋
“邱副官，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抽烟。我这几日都不怎么舒服，不管你们打得什么算盘，我若是在事情没个结果前出了些什么事，总归不太好办吧！”
邱贺深深吸了一口将烟丢在了地下，缓缓地笑着说道
“顾小姐，真是生的一张巧舌。”
邱贺站了起来，缓缓俯下了身道：“利用季宗寒的身份走私西药这些战时物资，还有季家的钱你挪了多少走还能没个数吗？”
邱贺看着她缓缓道：“这些事，季宗寒他能不知道吗？可他不但不说，处处都还护着你。你和亓准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却还留在他身边。你自己想过为什么吗？他季宗寒季家在上平是什么位置？连大帅都要看季家的脸色，你是他季宗寒的女人却背着他和别人在一起。可你不仅还留在他身边，还被人好喝好吃的伺候着。你自己想过为什么吗？”
顾棠秋眉头微皱，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关节隐约有些发白
“邱副官这话说得都要让棠秋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邱贺握着手中的帽子笑着看着她，道：“他当初拼了命的送你走，不惜赔掉他自己的身家。是因为，他知道你回来有什么样的结果。顾棠秋，他季宗寒是多高傲的人你不该不知道吧？”
说罢叹了口气，又继续道：“卢大帅都要看他的脸色，前年因为浙嘉的事上平的人都以为季宗寒不要你了，卢大帅的亲弟弟对你早有意思想要硬来的时候，活活让人打的腿都直不起来，卢大帅现如今见着他季宗寒却仍旧是笑脸相迎。也就你敢当着他的面说出那些话！”
顾棠秋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
“你觉得，你这次要想脱身还仅仅是钱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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