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无需再赏
琴音戛然而止。
舞步停歇。
大殿中央。
慕云琴与慕云衣姐妹二人香汗淋漓。
她们喘息着，双颊绯红，眼波如水，痴痴地望着凤座上的男人。
一夜沉沉。
……
次日，天光微亮。
坤翊宫的大门依旧紧闭。
一名小宫女在殿外徘徊许久。
终于鼓起勇气，隔着厚重的门扉，用尽可能不惊扰梦境的声音禀报。
“娘娘，该……该上早朝了。”
殿内，一片狼藉的软榻与地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人。
无人应答。
只有华兰溪，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华兰溪侧过头，看着陆远已经起来。
华兰溪轻手轻脚地爬起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崭新的黑色龙纹常服。
她走到陆远身边，而后跪下，为陆远细细更衣。
“文武百官已经在金銮殿候着了。”华兰溪的声音无比轻柔，“你刚回来，这是第一场朝会，他们都盼着见你呢。”
陆远睁开眼，握住她正在系玉带的手。
华兰溪身子一软，顺势靠在他怀里。
“知道了。”陆远应了一声。
不远处，萧沁也已经醒了。
碧落正扶着她，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长发。
隆起的腹部，让她行动多有不便，但那张绝美的脸上，却洋溢着母性的光辉与为人妻的满足。
……
金銮殿。
大宁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却又压抑不住一股骚动。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天将军昨夜就回宫了。”
“何止是回宫，我听宫里的线人说，昨夜坤翊宫的动静，大半个皇城都快听见了。”一名武将挤眉弄眼，引来一阵低笑。
“噤声！此等皇家秘事，也是我等能议论的？”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厉声呵斥，可他自己的眼神，也忍不住往殿门口瞟。
那个男人回来了。
那个凭一己之力，将北方巨熊彻底撕碎的男人。
他会给大宁带来怎样的变化？
就在这时。
殿外，太监尖锐高亢的唱喏声，如一道惊雷，劈开所有嘈杂。
“太后娘娘驾到！”
“国师大人到！”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百官神情一肃，齐刷刷地转身，面向殿门，撩起朝服下摆，如潮水般跪了下去。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参见国师大人！”
陆远一袭黑衣，走在最前。
他的左侧，是挺着孕肚，由碧落搀扶的萧沁。
他的右侧，是仪态万方，母仪天下的华兰溪。
三人并肩而行，走上高高的丹陛。
这幅画面，让下方跪着的所有官员，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这，才是大宁如今真正的权力核心。
萧沁在凤座上缓缓坐下，一手扶着腰，一手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华兰溪则坐在了另一张凤座上。
宁朝，两位太后临朝。
因为小皇帝尚且年幼，至今还未立皇后。
陆远没有坐，只是负手立于丹陛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乌压压的百官。
“众爱卿，平身吧。”萧沁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太后娘娘。”
百官起身，却没有一人敢抬头直视。
萧沁的目光，落在了陆远身上。
那份属于女帝的威严，瞬间化作了妻子的柔情与骄傲。
“国师大人远征万里，瓦解罗斯，扬我大宁国威，此乃不世之功。”
萧沁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金銮殿内，“按照我大宁律例，如此功勋，当如何封赏？”
话音刚落。
兵部尚书第一个出列，声如洪钟。
“启禀太后娘娘，国师大人功盖千秋，臣以为，当裂土封王，赐国姓，享万世香火。”
此言一出，满朝武将纷纷附和。
“臣附议，非裂土封王，不足以彰显国师之功。”
“请太后娘娘恩准。”
然而，武将的声音还未落下。
以首相为首的文官集团中，一名老臣缓步走出。
他先是对着陆远深深一躬，随即转向萧沁。
“太后娘娘，裂土封王，乃前朝旧制，恐与祖宗礼法不合。”
老臣的声音不急不缓，“老臣以为，国师大人已是国之柱石，何须外物彰显？不如加九锡，赐金万两，绸缎千匹，以示皇恩浩荡，方为稳妥之举。”
加九锡，听起来是人臣之极。
可与裂土封王相比，却是虚名与实权的天差地别。
这老狐狸，是怕陆远功高震主。
金銮殿内，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陆远身上。
萧沁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转过头，将这个难题抛给了自己的男人。
“国师大人，你自己觉得呢？”
陆远笑了。
他向前一步，俯瞰着殿下神色各异的百官，“臣以为，都不妥。”
平淡的几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陆远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响起。
“覆灭罗斯，非我一人之功，乃是十万将士用命，三军用血换来的太平。”
“我身为国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就是分内之事，何须再赏？”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定格在兵部尚书的脸上。
“传我将令。”
陆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凡此次出征罗斯之三军将士，无论将领兵卒，皆按人头，论行军功。”
“战死者，追封烈士，其家人由国库供养三代。”
“此战缴获之所有金银，设为军功府，由兵部掌管，专用于抚恤伤残，厚待老兵！”
陆远一字一顿。
“至于本师……”
他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无需再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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