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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陛下,传国玉玺丢了


门被推开,冬日的冷风灌进来。
温峥转头看过去,那个他觉得眼熟的青州军将领。
离的近了,眉眼五官便清清楚楚地落到眼底。
那轮廓,那眉弓,他一定在哪儿见过。
“姜小将军。”齐今曦起身见礼,侧身让出了主位。
温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姜?
姜小将军?
“你……你是姜长晟?姜虞的四哥?”温峥失声惊呼。
不是说,姜长晟去年夏日落水死了,尸骨都找不着了。
一个死了一年半的人,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了青州军的主将?
就算是从军,也不可能爬得这么快。
“你是晋阳王的人?”
这是他唯一能想出来的解释。
姜长晟率青州军反了?
那在京里的姜虞呢?姜虞效忠的到底是谁?
还有陈褚,日日伴驾、被景衡帝捧在心尖上的陈褚,效忠的又是谁?
若是陈褚的主上另有其人,那景衡帝当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姜长晟睨了陈褚一眼。
他对温峥实在没什么好印象,也没什么话好说,
在清泉县时,温峥看他们一家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地上的烂泥。
轻蔑、嫌弃。
在上京,温峥还用那些格外难听的话辱骂过姜虞,写过反诗害过陈褚,连温仪公主知晓大哥,也是因温峥和宋青瑶而起。
仇怨,一件接一件,数都数不完。
他来见温峥,只是想亲眼看着温峥死。
这是陈褚特地写信交给他的任务,他乐意的很。
“齐娘子,我与他没什么要说的,你动手吧。”
刀锋穿过血肉,在剧痛与迅速流逝的生机之间,温峥的脑子空前地清明起来:“你不是晋阳王的人……”
“能让燕家旧部唯命是从,晋阳王没这个本事。”
“裕宁太后吗?”
“还是燕家有遗孤……”
口鼻中涌出的血越来越多,脑子越来越清明,但他却说不出更多的话了。
燕家有遗孤活在世上。
姜长晟效命于燕家,那陈褚呢?陈褚的仕途走得如此顺遂,一步登天,真的是意外投了景衡帝的喜好吗?
能如此了解景衡帝,还能左右他选择的人……
原来如此。
若是因萧魇,晋阳王舍弃了他,倒也正常。
萧魇究竟是听命于燕家、还是……
温峥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死前,他又想起了他把青瑶梳洗干净,亲手送还给陈褚的那一日。
他最嫉恨陈褚!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仰视别人,要他去仰视天潢贵胄,他也愿意。可要他仰视一个曾经跪在脚边的人,对他来说便是羞辱,是折磨。
他生了执念,再也想不通透,于是所有的路,都变成了绝路。
姜长晟上前探了探温峥的鼻息和脉搏,又低头看了一眼齐今曦落刀的位置,确认温峥死的透透的。
“齐娘子,你安心留在并州。大人答应你的,不会食言。你若愿意,腹中孩子可以随母姓,无论男女,来日封侯爵。肃宁侯府,是你们母子的。”
齐今曦连连摇头,忙不迭道:“这封赏太重了,我也没做什么,伯爵便好,伯爵便好。”
他们孤儿寡母的,能借着贵人的光守住个伯爵的封赏,已经算是小儿抱金过闹市。
若是侯爵,他们娘儿俩更守不住。
只要有个爵位傍身便足够了,哪怕孩子日后不争气,好歹也饿不死。
……
姜长晟率青州军进驻并州,比想象中顺利了太多太多。
他原以为得先谈、再抢,若谈不拢说不准还得血战一场,谁拳头大谁上桌。
可没想到,晋阳王像丢一只烫手山芋似的,毫不犹豫地命人将城头上挂了没几日的王旗撤了下来,交出了并州布防图,甚至连那批私兵都拱手相让,一并交到姜长晟手中,任由他整合练兵。
姜长晟一问才知,这批私兵本就是裕宁太后与晋阳王一起暗中练起来的。
裕宁太后为主,晋阳王为辅。
晋阳王一个人根本驾驭不了这些私兵。
而且,裕宁太后还安排人将晋阳王所有子女都绑走了,一个不剩。
若晋阳王有半点私心,便再无相见之日。
若依令行事,子女安然无恙。待并州城定之后,会有人将他的子女送回。
并州城头,再一次改换了大王旗。
他得抓紧时间,尽快把前来平叛的主力残部也收编整合,再趁热打铁,将青州、冀州、并州三地连成一片,扎稳根基。
待三州铁板一块,便迎大哥过来,亮明旗帜,正式征讨景衡帝。
……
上京城。
华宜殿。
“陛下!”
“急报!急报!平叛大军大败,残部尽数成了俘虏!”
内侍连滚带爬地闯进殿来,
饶是景衡帝再修身养性,这一刻,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大败?
三千京畿卫精锐,两万地方驻军,去平晋阳王之乱,就算不能摧枯拉朽,也该打得有来有回才是。
怎么会是这么干脆利落的大败?
“到底怎么回事!”景衡帝怒目圆睁,一把将面前御案上的奏疏尽数扫落在地,“晋阳王哪来的那么多兵马?”
内侍伏在地上,抖如筛糠:“陛下,是青州军!青州军反了!晋阳王的私兵已降了青州军,如今并州城头的旗号已经换了!”
景衡帝哑然:“青州军?”
青州军会反,他早有预判。
可他前前后后派了好几拨影卫盯住青州军的动向,那么大的动静,从驻地开拔,一路行至并州……
他一无所知。
影卫无用!
沿途那些府县官员,也没有一人上疏报信?
“陛下,确实是青州军。平叛大军的溃卒已被收编,并州、青州、冀州三地已连成一片。”
景衡帝阖了阖眼:“果然如此。”
冀州,不再是他的了。
难怪青州军一路行军,他什么消息都没收到。沿途的官员,怕是早就暗中投靠了逆贼。
并州、青州、冀州……
三州之地连成一片,这股造反的势力,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义愤填膺写檄文、口口声声要正朝纲复正道、万民所望的晋阳王,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投降了青州军。
骨头这么软,这么怕死,当初造什么反?
吃的盐多,闲的慌吗?
若晋阳王打着谢氏王族的旗号继续与朝廷对抗,那还算是谢家内部的事。
投降了青州军,是想把谢家的江山社稷拱手让人!
“青州军,何人是主将?”
“他们打的什么旗号,奉何人为主?”
内侍缩了缩脖子:“还……还不知。据逃回来的少数兵卒说,率军发号施令的是个面生的年轻小将军。至于奉谁为主,至今还未提过。那位小将军进驻并州之后,便开始一门心思地整合练兵。”
年轻小将军?
景衡帝心头猛地一凛。
难道,少帝当年真的没死?
若不是少帝,青州军那些燕家旧部,凭什么听一个面生的年轻人号令?
可若真是少帝尚存,为何不直接打出正统的旗号?
正统摆出来,便是如虎添翼,比任何檄文都管用。
“召百官议事!”
“陈褚呢?”
御前伺候的宫人连忙躬身答道:“陛下,方才陈大人念经时嗓子有些沙哑,您体恤他,便让徐院使给他瞧瞧、开些药。这会儿徐院使带着陈大人回太医院抓药去了,尚未回来。”
景衡帝沉声道:“去催催。让他快些来华宜殿。”
他得赶在百官齐聚之前,先听陈褚念几页经,把心静下来,否则他怕自己失态,在满朝文武面前呕出血来。
“让徐院使也抓紧时间过来。”
以防万一,他得让徐院使先诊诊脉。
所有事情的前提,是他得活着。
“携朕龙纹配,去尚宝监内库,把玉玺拿来。”
当年的事,必须得有个定论了,实在不行,就下罪己诏,让天下人看看他的态度,好歹能挽回一些民心。
一刻钟后,尚宝监的太监闯进殿来,声泪俱下:“陛下,陛下!内库失窃,传国玉玺不知所踪了!”
景衡帝闻言,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黑,一口老血便直直喷了出来。
传国玉玺还能丢了?
他恐怕是天底下第一个在位时丢了传国玉玺的皇帝了。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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