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鬼众道之回去
鬼众道不懂她的快乐。
也不想了解。
元大宗被他所豢养的液体妖兽重伤，躲起来使用妖兽重生法重生。
如果妖兽特警可以先找到他们将其杀死，那么他可以节省不少麻烦。
他就快要成为妖兽之主，而她也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鬼众道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耐烦，他是真的真的很讨厌这种东西。
波子赶紧追了上去，心里面有点不舒服。
在大西洋海域的时候，海妖阿特拉斯曾经批判她，说她很奇怪，"友情"是群居动物的产物，章鱼是独居动物，她不应该有这种感情。
所以，现在被抛下的那种失落感，是什么呢？
难道自己也在进化？
波子不再多想，追上了鬼众道的脚步。
"杀戮命运"结束的时候，她会再去大西洋和海妖阿特拉斯完成最后的交易，到时候再问他好了。
波子小跑了起来。
脚底的受体在水泥地上尖叫，"快乐"在胸腔里震荡，她跑得像一头终于学会奔跑的幼兽。
鬼众道在闸机口等她。他没有回头，却还是驻足等她。
"车在那边。"
波子跟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失落的情绪更加多了。
鬼众道好像迫不及待想要和她分开。
她伸出触手去碰——不对，是手。
指尖触到他的西装布料时，鬼众道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
"人类不会随便碰触对方。"
小时候那种想要把她抓起来，让她独属于自己的想法像是岩浆一样从心底冒了出来。
繁衍，意味着死亡。
波子不想死，她说她拒绝繁衍。
妖兽世界有无数种可以改变习性的办法，她会找到的。
前提是，她得先回深海。
"鬼众道是不是不喜欢波子？"
波子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在深海没有人不喜欢她，就算是海妖那种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会吃掉所有眼前的活着的生物，都无法抵抗她的"种族天赋"。
鬼众道依旧往前走，"喜欢是人类的情感，我没有，你也不该有！"
波子反驳说，"海妖阿特拉斯说过，你在进化，你会有！"
进化和变异其实在同一个方向，但是都会被族群排斥。
他推开游乐园侧门，走进了巷子，车停在巷口。
鬼众道在巷子中央停下来，依旧背对着她。
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波子看见他的手指正在轻微地痉挛。
"你受伤了。"她说。
"不关你的事。"
"你的手在抖。"
"那是因为你。"鬼众道转过身，红色的瞳孔在阴影里亮了。
"你靠近我的时候，我的能量场会乱。"他说，"从你在游艇上第一次用脑电波连接我开始，你就一直在我脑子里。"
波子愣住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就会走吗？"
波子想了一下，诚实地摇头。
她不会走。她来找他，是因为看见了"杀戮命运"缠绕上他，是因为"繁衍"在追她。
鬼众道看着她的表情，鼻尖嗅到了血液的味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她面前蹲下来。
"你的脚在流血。"
波子低头。
白色凉鞋的边缘渗出一道蓝色的线，脚底的皮肤裂开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粉色的软组织。
"章鱼果然还是不适合走路。"其实也没有很痛，如果很痛的话，她早就趴下了。
"那你还走了这么久。"
"忘记时间了！"她应该泡水了，自己和鬼众道果然不是同一个品种，他一点事没有。
鬼众道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横抱了起来。
"现在马上回海里。"
大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波子看着他的下巴，终于说。
"鬼众道。"
"嗯。"
"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
鬼众道的心情复杂，试图提醒她。
"章鱼繁衍就会死。"
"不繁衍就好了。"
海妖阿特拉斯把躲避"繁衍"的方法告诉了她，因为世界上只有他一只章鱼那么长寿，他有点无聊。
"你说了你进入繁衍期。"
"我说我进入繁衍期，"她说，"我没说我要繁衍。"
鬼众道把她放进副驾驶，看她。
阳光和阴影割开他的表情，一半是困惑，一半是某种他不愿承认的东西。
"那你来人类的城市，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鬼众道启动了车子，朝着海边开去。
波子凑近他的脸。
她的眼睛带着琥珀的金色，湿润而亮，像海底最深处那一片从不见光的水域照进了一束阳光。
"阿特拉斯说，如果妖兽会流眼泪，那就代表他有了人的感情，我在想，你如果舍不得放我回家，那么又为什么从来不再回海上。"
鬼众道的瞳孔骤然缩成竖线，用力踩下了油门。
他的呼吸变得重而急，像被逼到角落的野兽。
"我从来没有过人类的情感，你记错了！"
波子很累，靠在了车门上，没有再说话。
谎言。
还是拙劣的谎言。
鬼众道注意到她的状态很差，"才半天就不行了吗？那你是怎么从深海来到城市的？"
"从排水口游进来的。"
波子不止皮肤开始皲裂，嘴唇也有点起皮，渗出蓝色的血。
车子继续加速。
"挺厉害，人类的下水道会定期清洁，会加入很多酸性清洁剂，可能是那些药物伤害了你的皮肤。"
鬼众道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一只成年妖兽上岸后状态会差成这样，现在明白了。
"是这样吗？人类所说的城市污染？那我下次从陆地上岸好了。"
鬼众道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不要再上岸，那些人类高层，最喜欢玩弄美丽的妖兽，像你这种快进入繁衍期的妖兽，被抓到的话很值钱。"
波子不懂什么意思，"玩弄？像你小时候把我关起来那样吗？"
"不是，快下海。"
车子停在了码头上。
海水的腥气被海风带上来，让波子感觉很舒服。
鬼众道把她抱了起来，走向海边。
波子摸出刚才的照片，"波子想把这个留给鬼众道！"
鬼众道并不在意，接过来，因为照片泡过海水也会烂掉，她也无法带回深海。
他用力地一抛，"不要再上岸！"
掉入海水的瞬间，波子恢复了本体模样。
PS：以后都早 8 晚 18 更新吧！然后记得电电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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