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半边江湖成枉然
两界山下。
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动着手臂，紧握着各自的武器，冲向吴道子，冲向两界山的山峰之上。
欲意踏破西楚皇城，求一份大气运！
如潮水涌动的人群似乎忘记了一个人，即便是盖血渊的全力阻挡，也无法遏制住吴道子。
一阵凉风突兀拂过。
顿时，山下充斥着丝丝凉心之意，很似寒冷。
吴道子依旧单脚踩在微微斜入土壤之中“承道”的剑柄之上，风轻云淡般挥袖，卷起一阵无形无影的剑气如“玄武”吐剑，剑气横飞。
盖血渊拔剑而出，血色之光越来越浓，全身上下仿佛被血光晕绕着，一眼望去，身后尽是一片阴森森的血海。
“城中铁鼓声犹震，匣里长剑血未干。”
盖血渊轻轻厉喝一声，手中“血渊”骤然之间血光粼粼，如血海之中一柄翻江倒海的利剑，笔直而下，掀起万丈血海波澜。
血光泛起薄薄的血雾，犹如一件女子的轻纱，缓缓扯动着。
这一招。
是盖血渊在许多年前悟剑自创。
这一招。
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血海如她红衣裳。”
那时的他，并没有这么冷血。那时的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也有着骑烈马喝烈酒杀敌人的慷慨决心，亦也有着倾心的女子。
到后来，最信任的兄弟背叛了自己，最倾心的女子眼睁睁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却无能力。
所以，盖血渊变得冷血无情。
因为“伤心”的感觉很难受。
吴道子望向盖血渊身后的那片阴森森的血海，挥袖而上，大喝一声：“来得好！”骤然之间，护在吴道子双旁如双翼的一百零八柄桃木剑，微微一鸣，便如庐州城外的庐山瀑布飞流而出，气势宏伟而又壮观！
一百零八剑。
尽数而出！
十尺之内，剑气纵横如盘龙，血光冷冽如寒冰。
十丈之内，剑气如风刺人心脾，血光如云缓缓吞噬剑气。
吴道子安然无事。
盖血渊显得有些狼狈。
而十丈之内的一品境下的江湖人一一被剑气所伤。
一百零八柄桃木剑尽数而出之后，摆阵而立，将盖血渊困与中心。吴道子微微一挺腰，将斜入土壤的“承道”缓缓拨出，动作如行云流水般。
“承道”破土而出，直指持剑破阵而来的盖血渊。
“我有五剑，可斩仙人！”吴道子将“承道”缓缓紧握，微微抬头，凝视着乘风而上的陆化仙和持剑破阵而来的盖血渊。
“剑一，平生无憾用剑乙。”
“剑二，莲花峰上有玄武。”
“剑三，武当山上看武当。”
“剑四，众生之上为仙人。”
“剑五，宁斩仙人不折腰。”
吴道子长喝一声，接连递出五剑，每一剑代表着吴道子的剑道修为和平身感悟。
自幼在战火中艰苦求存的他便懂得世间人心温暖无常，如若不是在十岁那年遇见武当山当代掌门得其所遇，被带往武当山医治，恐怕早已死去，成为孤魂野鬼。而在武当山上，便住在莲花峰上，日观莲花绽放，夜观玄武吐剑。而到后，吴道子修为飞进，剑术更是超群，被誉为“剑仙”转世的他，在二十岁那年，便被封为武当山小天师。
第一剑，平淡无奇，如普通的寻常人握剑刺出，没有丝毫的剑“气”飘动。
第二剑，则如玄武吐剑如花，剑气纵横。
第三剑，剑气凝聚一体，如一座巍巍大山朝着盖血渊压去。
第四剑，剑气全无，一抹剑意展露狰狞，骤然劈开山岳，直至苍天之上，撕裂虚空，剑势奔雷，快若惊鸿！
第五剑！
盖血渊没有看见它是如何，只是感觉它的剑意很凉很凉，像是此时突兀之间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覆盖住了自己的血海，冻住了自己的脉动，心跳！
这一切，好不实际！
盖血渊微微抬头，恰好，凉风吹拂而过，掀起他的鬓发。落叶缤纷，簌簌的落在他的头上，肩膀上，盖血渊微微一笑，回头望向东面，“这一刻，终于要死了么？”
盖血渊想起了那座城池，想起了那个令自己在无数个夜晚中冥思苦想的女子。
她正在朝自己缓缓走来。
她还是如初的模样。
一点都没有改变。
而自己？
盖血渊苦笑了两声，眼角陡然落下两行泪。
......
而天际另一端。
一身紫袍的曹植缓缓将腰间的配剑拨出，剑锋直至北念瑶，沉默的望着北念瑶。
北念瑶望了一眼曹植，拍了拍脚下白鹤的羽毛，缓缓道：“真没想到，堂堂曹家后人还苟活在世，替东晋卖命？”
曹植微微垂头，手中的佩剑，微微一横，“活着，总比死了好！无论是怎么个样子活着，都比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要好得多！至于你说的替东晋卖命？呵呵，我曹植虽是丧家之犬，但也不至于论落到卖命这种地步。再退一步说，他东晋配么？”
一片洁白的羽毛飞过北念瑶的眼眸，缓缓伸手，双指轻轻夹住，“话虽如此，那你此时的行动该如何解释？不觉得很可笑？”
“西楚该亡！”曹植珍重其声的对着北念瑶一字一字吐出，“西楚不亡，我有何面目回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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