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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寡情凉薄的哥哥12


江沉砚咬了咬后槽牙,重新坐起身,强迫自己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而此时的客卧里。

姜梨吃完了三明治,把最后一口海盐冰淇淋咽下去,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嗝。

她穿着柔软的睡衣,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大床上。

【宝,咱们不去找大哥刷个存在感吗。】

系统还在尽职尽责地提醒。

姜梨翻了个身,拉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刷什么存在感。】

【微信加上了,房子住上了,饭也吃了,今天超额完成任务。】

她闭上眼睛,咂吧了一下嘴。

【来日方长,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晚安。】

每出一分钟。

女孩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

睡得香甜无比。

完全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男人,正在因为她的一句晚安,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夜色深沉。

位于Deck9的一间套房里。

气氛却差到了极点。

莱昂鼻青脸肿地跪在地毯上,他脸上刚添了好几道红通通的鞭痕。

“父亲,您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莱昂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定制西装,手里却攥着一根皮带。

这是下议院议员,菲利普·贝尔。

此时这位平时高高在上的议员大人,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贝尔议员压低声音怒吼。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得罪的是谁。”

莱昂缩着脖子,浑身发抖。

“那个人,是江沉砚。”

贝尔议员手都在哆嗦。

“他在海外的资本,能买下大半个欧洲港口。

那些最危险的航线,全是他在管。”

“别说是我们家。”

议员喘了口粗气,继续说。

“就算是王室的人见了他,也得客气地喊一声江先生。

你居然敢指着他的鼻子叫嚣,还要他妹妹下跪。”

议员自从知道儿子犯下的错误后,立马将姜梨调查了一遍,

才发现姜梨不是江沉砚的女人,而是、妹妹。

这要是只是女人,他还能安慰自己,可这、妹妹,这可不是能轻拿轻放的事情。

莱昂听到这,直接趴在地上。

他裤裆处甚至传出一阵难闻的味道。

他被吓尿了。

“我要被你害死了,整个贝尔家族都要被你拉下水。”

议员把皮带扔在地上,急促地走来走去。

他不能坐以待毙。

江沉砚今天只说了让他给个交代,如果这个交代不能让那位活阎王满意。

明天他就会在公海里喂鲨鱼。

“站起来,穿好衣服。”

贝尔议员一把扯起地上的儿子。

“现在就去第十层,去给他磕头认罪。

只要留下一条命,要多少钱都可以。”

深夜的长廊静悄悄的。

贝尔父子两人狼狈地出现在Deck10专属电梯口。

还没等他们走出去两步。

就被四个身材高大、面容冷酷的保镖拦住了去路。

“劳驾,我想求见江先生。”

议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叠美金。

“贝尔家的事,我想当面给江先生一个交代。”

保镖连眼皮都没抬。

“先生已经休息,不见客。”

贝尔议员不死心,还想往前走。

保镖的手直接摸上了后腰。

“往后退。”

只三个字,却吓得议员双腿一软,差点拉着儿子跪下。

“那明天……明天一早,我们再来。”

议员擦着汗,声音干涩。

保镖没有任何回答。

只是用毫无温度的目光,示意他们立刻滚。

贝尔父子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地重新进了电梯。

主卧里。

江沉砚拿起手机,第四次点开那条消息。

男人的拇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打了两个字。

江沉砚:嗯。

发完之后他就灭了屏幕,烦躁地扯掉睡袍带子。

明天。

他倒要看看。

这只没心没肺的小野猫,明天要用什么嘴脸面对他。

他绝不会再让她牵着鼻子走。

男人在心里发誓。

但在这片黑暗中。

属于女孩身上那种清甜的梨花香,偏偏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该死。

江沉砚翻了个身。

第一次觉得这房间的隔音,好得让人厌烦。

连她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真要命。

隔壁。

姜梨裹着被子,睡得四仰八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微信消息。

江沉砚:嗯。

她完全没看到。

梦里,她正在吃一块巨大的蛋糕。

Deck10。

主卧里安静得出奇。

连海浪拍打船体的动静,都被这层顶级的隔音玻璃完全挡在外面。

江沉砚躺在大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他常年处在生死边缘和尔虞我诈的利益场里,他很少能拥有完整的深度睡眠。

哪怕在这个被严密保护的私人套房里,他也习惯性地保持着警觉。

房间没有留一盏灯。

黑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很快,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又梦到了九岁那年。

比利时边境的森林中漆黑一片,头顶的树冠遮住了所有月光。

他蜷缩在一堆腐叶里,不敢动,不敢出声。

手臂上被铁丝割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咬牙一声不吭。

他已经跑了两天一夜,不远处是三个持枪的绑匪。

腐烂的落叶贴在脸上,湿冷黏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霉味。

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手指爬上来。

多足的,冰凉的,蠕动的。

一只,两只,三只。

密密麻麻的虫子从腐叶底下涌出来,爬过他的手背、小臂、脖颈。

那种触感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在皮肤上拖行。

九岁的男孩把牙咬得咯吱响,指甲嵌进掌心的泥土里。

不能动,动了就会死。

可是他恶心,想吐。

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这个噩梦跟了他二十年。

每一次,他都会在这里惊醒。

然后冲进浴室,从头到脚反复冲洗。

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发痛,那种恶心的触感才会慢慢消退。

这就是他重度洁癖的根源。

也是他厌恶一切肢体接触的原点。

所有人碰他,都会唤醒那种虫子爬过皮肤的记忆。

但今夜不同。

梦境在虫子即将爬上他脸颊的瞬间,突然碎裂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击穿。

腐叶消失了。

虫子消失了。

黑暗的森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甜的的香气。

很淡,很轻,像春天刚落过雨的果园里飘出来的第一缕花香。

那种香气驱散了所有腐臭和霉味。

甚至驱散了恐惧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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